动作很仔细,跟给小学生改作业一样认真。
贺野看着林清晏低垂的眉眼,突然开口。
“他要是真敢动你,我就是坐牢我也……”
“闭嘴。”林清晏头都没抬,手上的布条打了个结,“没人动得了我。”
他把贺野的手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睡觉。明天你奶奶那边还得去看看,别让她听了今晚的动静吓着。”
贺野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林清晏已经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里,他的声音远了一些,应该是走到了另一边的铺位上。
“贺野。”
“嗯。”
“今天的事,你做得对。”
“放下铁锹那一下,比你打赢他那三下都难。”
贺野在黑暗里愣了很久。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清晏的方向,把那只上了药的手贴在胸口。
掌心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可那股疼,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柴房外面,风呜呜地刮着。
村子东头贺强家的方向,隐约传来摔东西的声响和含混不清的骂声。
断断续续的,像一条困兽被关在笼子里,还在做垂死挣扎。
天一亮,全村都在传贺家的事
鸡叫了三遍,天还没亮透。
柴房里的煤油灯没点,窗户纸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
林清晏盛了两碗粥端到桌上,又从布袋子里摸出两块杂面饼子。
“先吃,吃完去看你奶奶。”
贺野坐下来,拿起饼子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突然问:“昨晚的动静那么大,我奶奶那边……”
“我天没亮就让二狗子跑了一趟。”
林清晏端起碗,吹了吹热气,“二狗子说你奶奶昨晚听见村里吵吵,问了隔壁张婶子两回。
张婶子没敢跟她细说,就讲有人喝醉了闹事,民兵给撵走了。”
贺野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信了?”
“你奶奶眼睛看不见,耳朵可不聋。”
林清晏把碗放下,“你自己去一趟,让她摸摸你,踏实。”
贺野三口两口把粥灌完,饼子揣进怀里,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你……”
“我在家等你,哪儿也不去。”
贺野点了点头,大步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