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嫉妒。
嫉妒这个叫“青鸟”的人,曾经参与过林清晏的过去。
嫉妒这个人,能在这个时候,成为林清晏复仇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甚至嫉妒这个死信箱,能装进林清晏亲手写的字。
但贺野分得清轻重。
他知道这封信对林清晏意味着什么。
他将信纸塞进了通风管道最深处的一个隐蔽缝隙里。
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极细的枯草,巧妙地卡在了铁栅栏的边缘。
只要有人拉开栅栏取信,这根枯草就会掉落。
他倒要看看,这只“青鸟”,到底什么时候来。
贺野退到十几米外的一个废弃水塔后面,借着阴影隐藏了身形。
寒风呼啸,他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四肢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但他连姿势都没换过。
直到天色开始擦黑,仓库区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任何人靠近那个死信箱。
贺野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在天彻底黑透之前赶回青山村。
他怕那群杂碎趁他不在,去知青点找林清晏的麻烦。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通风管道,转身融入了暮色之中。
……
晚上七点,青山村知青点。
窗外狂风卷着雪花拍打着糊着报纸的窗棂。
屋内,煤油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
林清晏坐在炕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俄文原版书,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字里行间。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秀挺的眉头微微蹙起。
太晚了。
按理说,去镇上寄信中午就能回来。
就算去了省城,这个时候也该到了。
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林清晏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前,试图透过玻璃上的冰霜看向院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而熟悉的脚步声。
“吱呀——”
柴房的门被推开,夹杂着一股风雪的寒气。
高大挺拔的男人裹着一身寒霜走了进来,连眉毛上都结着细碎的冰碴子。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