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下乡的通知就下来了。”
“强制性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们连我最后的一点希望,都要亲手掐灭。”
“他们就是想把我远远地打发到这个谁也找不到的穷山沟,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
“一辈子烂在泥里。”
“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了。”
柴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地跳动着。
林清晏说完之后,就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面容,
仿佛那些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苦难,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贺野的怀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那片昏黄的光晕。
贺野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晏以为他睡着了。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没有说“都过去了”,也没有说“以后会好的”。
因为他知道,那些伤痛,是刻在骨子里的,永远都不会过去。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苦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贺野猛地抬起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炕桌上!
林清晏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到,贺野的拳头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温暖的土炕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贺野!”林清晏惊呼一声,急忙抓住他的手。
贺野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狼眼里,
翻涌着滔天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怒火和杀意。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们要动你,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要报仇,我给你当刀。”
你不是我的刀,你是我的命!
“不,”林清晏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不是我的刀。”
贺野的身体一僵,眼中的火焰似乎暗淡了一瞬。
“你是我的命。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和依靠,是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所以,我怎么舍得让你去为我当一把只知杀戮的刀?”
贺野彻底怔住了。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啸,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猛地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