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的家庭成分不是早就定论了吗?怎么又要查?还是省里派人来查?
村民们看向林清晏的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敬佩、亲近,变得复杂起来,多了几分疏离、猜疑,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谁也不想和“成分有问题”的人扯上关系。
就连刚才还对林清晏嘘寒问暖的几个女知青,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人性的凉薄,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
王长贵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张纸,凑到眼前,借着大队部门口昏黄的灯泡光,眯着老花眼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在大队长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公社下发的文件也见过不少。
看着看着,他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这纸……怎么感觉比公社发的要薄一些?还有这红章,红得有点发乌,边缘也有些模糊,不像公社大印盖下来那么清晰有力。
而且这上面的措辞……什么“勒令”“即刻带离”,怎么看都不像是组织上该有的口吻,倒像是旧社会衙门抓人的帖子!
王长贵心里直打鼓,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林清晏,又看了一眼旁边杀气腾腾的贺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不敢得罪这些省城来的“大官”,可他也信不过这份来路不明的文件。
林老师和贺野这两个月为村里做了多少事,他都看在眼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不明不白地带走。
“这……这……”
“领导,这事……是不是太突然了点?林老师在我们村当老师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
“怎么?王队长,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决定吗?”
“还是说,你想包庇一个成分有问题的坏分子?”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压得王长贵几乎喘不过气。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贺野动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高大健硕的身躯像一堵墙,直接挡在了林清晏和那三个陌生人之间。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狼眼,冷冷地扫过周建斌三人。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仿佛只要他们再敢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扭断他们的脖子。
被贺野的眼神一盯,周建斌三人心里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突。
他们来之前就听说过青山村有个不好惹的刺头,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头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疯狗!
“你是什么人?敢阻挠我们执行公务?”
贺野根本不理他,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