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里积满了泥水,一脚踩下去,黑色的淤泥直接没过小腿肚,拔出来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闷热的空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老知青刚一下田,就发出了一连串的惨叫。
“妈呀!有蚂蟥!好大的蚂蟥!”
“这泥巴怎么这么深,鞋都拔不出来了!”
林清晏站在田埂上,看着这恶劣的环境,眉头微微蹙起。
贺野已经脱了鞋,赤着一双大脚,直接跳进了泥水里。
他手里拿着镰刀,转头看向站在田埂上的林清晏,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他用口型对着林清晏。
“你就站那儿,哪儿也别动。”
接着,贺野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机,弯下腰,手起刀落。
“唰唰唰”的割稻声连成一片。
别人割一把的功夫,他已经割倒了一大片。
他不仅割自己那份,还把靠近田埂边上、原本属于林清晏的那一片也全包了。
林清晏拄着木棍站在田埂上,看着贺野那宽阔结实的背影在金黄的稻浪中起伏。
汗水很快浸透了贺野的粗布褂子,紧紧贴在偾张的肌肉上,透着一股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林清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站在田埂上,显得格格不入。
全村老少都在地里挥汗如雨,哪怕是七八岁的小孩也在田埂上捡稻穗。
而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干站着,虽然有脚伤的借口,但那些偶尔飘过来的、带着异样和不满的目光,依旧像针一样扎在林清晏的背上。
他骨子里的清高和骄傲,不允许他成为一个躲在别人背后享受特殊待遇的废人。
旁边一个大婶好心劝道。
“林知青,你脚上有伤,就别下水了。等会儿我们割好了,你帮着在田埂上拢一拢就行。”
“谢谢大婶,我没事。”
林清晏温和地笑了笑。
既然答应了贺野不下水,那他在边缘割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林清晏将木棍放在一旁,缓缓弯下腰。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下摆扎在长裤里,显得腰身极细。
他伸手去解贺野早上给他绑的防虫布条。
旁边的大婶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