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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知青点后院,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贺野小心翼翼地将林清晏放在那张竹木大床上,打来热水给他洗了脸和脚,又重新给他换了药。
林清晏疼得直抽气,却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只是眼眶红红地看着贺野。
贺野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心头火起,手上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
“现在知道疼了?活该!”
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又却轻柔了几分。
处理完脚伤,两人谁也没有回屋睡觉。
初秋的夜晚,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
后院里,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给简陋的柴房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林清晏披着一件外套,静静地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他的侧脸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越发清冷孤傲,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贺野没有进屋,蹲在离林清晏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正对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头,一下一下地削着。
空气中只有秋虫不知疲倦的鸣叫声,以及柴刀削过木头时发出的沙沙声。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这种静谧的氛围,却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晏突然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贺野宽阔的背影上。
“贺野。”
“嗯?”
贺野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林清晏看着他手里的木头渐渐有了一个粗糙的轮廓,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颤抖。
“你小时候……有没有人,帮过你?”
贺野手上削木头的动作猛地一顿。
柴刀的刀刃堪堪停在距离手指不到半厘米的地方。
他小时候,也曾无数次在心里写过同样的作文。
他想让爹不要再打娘了,他想让娘不要再哭了,他想吃一顿饱饭……
可是,没有人看,也没有人在意。
那些无声的呐喊,最终都化作了身上的累累伤痕,和骨子里的暴戾偏执。
贺野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过了许久,才缓缓垂下眼眸。
“没人在意我。”
林清晏定定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全村人眼里凶神恶煞的疯狗,此刻却像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