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猛地睁开眼,心跳漏了半拍。
“贺……”
他刚想开口,却被身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硬生生逼停了呼吸。
此时此刻的贺野,
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院门外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整个人被笼罩在逆光的阴影里,宛如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煞神。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原本还在叫嚣的石大山,声音就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接切断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僵住,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猛地瞪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贺野那张脸。
那种眼神,石大山这辈子只在深山里遇到过一次饿极了的独狼时见过——那是看待将死猎物的眼神。
“啪嗒。”
石大山手里的扫帚疙瘩掉在了地上。
他原本被酒精烧得通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滚落下来,砸进眼睛里,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野、野哥……”
石大山的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风干的落叶,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贺野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视线像实质化的冰刃一样,一点一点地从石大山的脸上扫过。
那股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毒打都要来得恐怖。
石大山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膝盖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扑通一声闷响。
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家暴男,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地里。
“野哥!我错了!我喝多了猫尿,我不是人!我不知道林老师是您……我瞎了狗眼!”
石大山语无伦次地哀嚎着,甚至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石大山清脆的扇耳光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贺野小心翼翼地将林清晏扶正,确认他没有受伤后,那只扣在林清晏腰间的大手才微微松了松力度。
随后,贺野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石大山那只刚才推搡过林清晏的右手上。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