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迎着刺目的强光,不仅没有丝毫畏惧躲闪,反而微微抬起下颌。
“把手电筒拿开。这就是你们公社对待省里下来视察的干部的态度吗?”
林清晏一开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威压。
原本带点南方口音的调子,此刻竟然切换成了一口字正腔圆、透着十足京腔的普通话。
那语气里的傲慢与不悦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他真的是某个微服私访、却被乡下莽夫冲撞了的高级大领导。
举着手电筒的民兵队长愣住了,下意识地将光束往下压了压。
借着微弱的余光,他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白净斯文,气质清贵。
那张脸好看得简直不像凡人,哪怕穿着粗布衣裳,也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矜贵书卷气。
这绝对不是乡下泥腿子能养出来的气度。
“省、省里的干部?”
民兵队长咽了口唾沫,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硬着头皮警惕道。
“同志,口说无凭。大半夜的,你们连个介绍信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特务?”
贺野心头一紧,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伤口撕裂的剧痛都比不上此刻的惊心动魄。
介绍信?
他们连个屁都没有!
却见林清晏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介绍信?我的介绍信昨天下午就已经拍在了你们县委王主任的办公桌上!”
林清晏语气陡然凌厉,厉声呵斥道。
“我本是回隔壁公社探亲,顺道替省教育厅摸底基层情况。
因为暴雨耽搁了行程,王主任特意安排了这位本地的民兵同志连夜护送我回城。”
林清晏指了指旁边高大凶悍的贺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继续说谎。
“怎么?你们不认识王主任,那周镇长总该认识吧?昨天在卫生室,周镇长还亲自给我倒过茶。
需要我大半夜把他从被窝里叫起来,给你们这几个小同志证明一下身份吗?!”
王主任!周镇长!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犹如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几个巡逻民兵的天灵盖上。
尤其是昨天白天,县保卫科的刘干事刚被王主任当众扇飞、直接铐走突审的消息,早就在各个公社传得沸盈。
听说就是因为惹了一位燕京来的通天大人物!
民兵队长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满口京腔的“青年干部”,再联想到那个传闻,吓得双腿猛地一哆嗦。
“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