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里,静静地躺着三张毫无瑕疵、水光溜滑的火狐狸皮。
皮毛色泽赤红如火,在烛光下泛着近乎绸缎般的奢华光泽,没有一丝杂毛。
更难得的是,这皮子剥得完整,连爪子和狐狸尾巴都完好无损,手艺堪称登峰造极。
而在狐狸皮的下方,还垫着一个用红布裹着的长条木盒。
贺野挑开盒盖,里面赫然并排躺着两根芦头修长、须条清晰的野山参。
看那参体的珍珠疙瘩和品相,少说也有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的年份。
林清晏出身燕京顶级权贵世家,从小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他自然清楚,在这个物资匮乏、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乡僻壤,这几样东西意味着什么。
那三张极品火狐皮,若是放在燕京的友谊商店,绝对是那些高干夫人和外宾疯抢的抢手货。
而那两根野山参,更是能在关键时刻吊命的无价之宝,随便拿出一根,都足够买十瓶盘尼西林。
“你……”
林清晏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抚过那柔软如云的狐狸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贺野看着林清晏惊讶的模样,不自然地挠了挠高挺的鼻梁。
他眼神有些躲闪,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可疑的暗红。
“嗯,这几年进深山老林里打猎,拿命搏回来的。本来……本来是打算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老婆本。”
贺野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嘟囔出来的。
他偷偷瞥了林清晏一眼,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局促地蹭了蹭,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笨拙大男孩。
林清晏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全村人都以为贺野是个穷凶极恶、不务正业的街溜子,
可谁能想到,这头凶狠的孤狼,居然背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攒下了这样一笔足以让整个青山村眼红的惊人家底。
既然有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他为什么还要带着奶奶住在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土房里?
为什么还要常年忍受饥饿和贫穷的折磨,甚至连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穿不上?
林清晏的目光缓缓从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上移开,最终定格在贺野冷硬英俊的脸庞上。
一个令人窒息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