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
一只微凉的手,在这个时候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林清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拉住了这个像铁塔一样栽倒的男人。
他没有去管自己手背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凌厉的决断。
“别慌!跑起来!”
林清晏一反常态,根本没有半句废话,反客为主地一把攥住贺野那只滚烫的大手,拽着他就往院门外狂奔。
夜风呼啸着灌进喉咙,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压不住空气中渐渐弥漫过来的、刺鼻的焦糊味。
两人一路狂奔,鞋底踩在泥泞的土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贺野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那个在面对几个持械混混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活阎王,那个能单手把人掐到翻白眼的疯狗,此刻反握着林清晏的手,却抖得像个无助的孩童。
“没事的,火刚起,一定来得及。”
林清晏一边喘息着狂奔,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
声音被风撕扯着,却精准地砸进贺野混乱的脑海里。
拐过村口的大槐树,冲天的火光瞬间刺痛了两人的眼睛。
贺家那三间破旧的土坯房,此刻已经完全被滚滚浓烟和猩红的火舌吞噬。
尤其是东边那间主屋,火势最猛,火苗顺着漏风的茅草屋顶疯狂往上窜,把半边夜空都映得血红。
“救火啊!快打水!”
“不行了!火太大了,靠不过去啊!”
“造孽啊,这贺老太还在里面呢……”
十几个听到动静赶来的村民端着脸盆和水桶,站在距离火场十几米开外的地方,被灼人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没人敢上前。
人群中,唯独不见那个天天酗酒打人的贺父。
“让开!都他妈给我滚开!”
贺野发出一声凄厉的暴吼,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撞开人群。
他赤红着双眼,看着被大火吞没的主屋,毫不犹豫地就要往那片火海里冲。
“你疯了!”
林清晏死死抱住贺野的腰,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在粗糙的泥地上拖行了半米。
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着牙,死不松手。
“放开我!我奶奶在里面!林清晏你给我松手!”
贺野剧烈地挣扎着,滚烫的眼泪混着额头的冷汗砸在林清晏的手背上。
他力气太大,林清晏根本抱不住他,眼看就要被他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