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赫然是一个白瓷壳的蛤蜊油,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东西金贵得很。
贺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强行压下眼底的不舍,转身就要隐入晨雾中。
“进去吧。”
林清晏握着那枚滚烫的白瓷壳,指尖微微发烫。
他看着贺野即将消失的背影,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冲动。
“贺野。”
他抿了抿微微发干的唇。
“今晚……”
贺野狭长的眼眸死死盯住几步开外的人。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垂在身侧的大手紧紧攥成拳头,生怕自己听错了一个字。
林清晏偏过头,不敢去看贺野的眼睛,清冷的声线里透着几分强装镇定的生硬。
“今晚……柴房的后窗我不会栓死。只教半个时辰,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学不学随你。”
说完这句话,林清晏只觉得耳根处烧起了一团火,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从容,逃也似的转身推开知青点虚掩的后门,快步走了进去。
贺野如同被钉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林清晏刚才说了什么。
后窗不栓死。
教他写名字。
这祖宗,终于肯给他留一条门缝了!
贺野喉腔里溢出一阵低沉喑哑的闷笑。
他像只终于讨到骨头的疯犬,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看了许久。
才转身大步迈入晨雾中,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
初夏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青山村小学斑驳的土墙上。
经历了昨夜那场暴雨,空气里还透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
简陋的教室内,朗朗的读书声整齐地响起。
林清晏手里拿着一截粉笔,转身在坑坑洼洼的黑板上写下几个端正的楷字。
身姿清瘦挺拔。
侧脸的线条犹如上好的冷玉,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与禁欲。
底下的学生们,尤其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铁柱,此刻都老老实实地端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仅是因为林老师之前露过那一手震慑了他们,更是因为——
此刻教室最后排那扇漏风的窗户外,正靠着一尊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