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腰腹劲瘦,肩膀宽阔,一看就是在炕上能把人折腾散架的狠角色。
李春桃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娇得能滴出水。
“贺家兄弟,我听说你家里还有个瞎眼的奶奶。你要是愿意,我嫁过来,一准把老太太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贺野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最烦别人靠近,尤其是女人。
除了那个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清冷知青,任何人碰他一下他都觉得反胃。
“滚远点。”
贺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李春桃,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不远处的村道上,林清晏正拿着一份公社的文件,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来。
阳光落在林清晏白净斯文的脸上,细框眼镜折射出清冷的光。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三天,林清晏真的做到了他说的那句话——绝不连累,绝不招惹。
他把贺野当成了空气。
贺野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后槽牙咬得死紧,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眼看着林清晏越走越近,贺野原本要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李春桃见贺野停下,以为他回心转意了,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哎呀,贺兄弟,你别走那么急嘛,日头这么毒,你满头都是汗……”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粉色的手帕,娇滴滴地就要往贺野额头上擦。
若是平时,谁敢这么碰贺野,早被他一脚踹进臭水沟里了。
但这一次,贺野没有躲。
他任凭李春桃那带着香粉味的手帕快要贴上他的脸,甚至那丰满的胸脯都有意无意地往他胳膊上蹭。
他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却越过李春桃的肩膀,死死地、贪婪地锁在林清晏的身上。
他在赌。
赌那个在雷雨夜里会心软给他扔毛巾、会提刀护着他的林老师,看到别的女人往他身上贴,会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
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哪怕只是停顿一秒。
只要林清晏露出一丁点不痛快,他立刻就把眼前这个恶心的女人掀飞,像条狗一样爬回林清晏脚边摇尾巴。
林清晏的脚步,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贺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胸腔里那颗狂躁的心脏砰砰地砸着肋骨,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