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代,听哥哥说。”姜景和的嗓音和煦又清朗,像春日里的风。 “我真的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哥哥。” “以后,哥哥不能再陪着你了……有更多的人来爱你,哥哥放心了,这次,哥真的要走了。” 姜代听见这句话,心里顿时生出巨大的恐慌。 他动动手指,想抓紧姜景和的衣袖,可视线模糊,他连哥哥的轮廓都看不真切。 但他知道,这就是哥哥。 他不是那个复制品,他是真正的哥哥。 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灵魂。 “小代,你一定要记得,哥哥从来没有怨恨过你,不要再把自己困在过去……” “这些年看着你,我很担心。” 姜代眼睛更加模糊了,泪水汹涌地流淌过眼尾,冲刷着视线。 恍惚间,他看清了身旁的人。 姜景和浑身泛着柔和的光,伸手想替他擦拭眼泪。 可那手却像一朵云,一片雾。 如何努力想要抚摸,指尖穿过的,只有满手虚无。 姜代眼睛再次睁大了些。 思绪在这一刻清晰。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躲过了基地的爆炸,但还被困在冰冷的下水道。 姜景和目光盛满疼爱,“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当小代的哥哥,下一次,哥哥一定更勇敢些。” “哥……”姜代费力抬起手,想要触摸最后的温暖,手掌却径直从姜景和身体里穿过。 直到这一刻,他才痛彻心扉地意识到,原来那只是一缕孤魂。 顿时,那些没能想明白的事情,全部清晰了。 怪不得腕表中的时间错乱,原来早在正文番外(1) 姜代维持小狐狸形态足足半个月。 这半个月内,三条腿儿上全打了厚厚的石膏,来个人把它抱起来往桌上一戳,能被迫当个雕像。 其实打石膏姜代能理解。 但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给他戴伊丽莎白圈! 就算尾巴有伤,剃掉一块毛,可他又不是猫,又不会舔自己尾巴! 狐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想到这儿,姜代张开狐嘴咬住楚远洲衣摆,疯狂地甩动脑袋。 楚远洲掌心兜了一把狐狸皮鼓,将它托起抱住,“再忍忍,医生晚点过来,今天应该能取下兽环。” 说着,楚远洲低头,看见狐狸三腿朝天,直直地绷着,眼底倏然划过一丝笑。 “你笑话我?”狐气得肚皮一鼓一鼓,“你蛇尾如果打石膏,肯定比我还好笑。” 楚远洲正色道:“没笑。” 姜代不信:“得了,睡一块睡了那么久,你想什么都瞒不过我。” 楚远洲捏住它乱晃的尾巴:“我在想什么?” 狐狸用还能动的那只爪,踢踢楚远洲胸肌,“肯定没什么正经事,整天眼睛都黏着我……不过你真辞职了?” 楚远洲指尖挠挠狐下巴:“嗯,没成功,被上级驳回。” 姜代松了一口气:“虽然有时候老头们有点事多,不过基地里找不出比指挥长工资更高的职位了。” “这么担心?”楚远洲淡声道,“如果我破产了,你养不养我?” “养,砸锅卖铁也养你,而且我工资很高的。” 狐狸咧开狐嘴,眼睛弯弯的。 楚远洲的指腹轻轻揉揉它肚皮,随后将脸埋进柔软的狐肚皮,从温热的腹部一路亲到狐狸嘴。 臂弯里的狐狸是温热的,呼吸均匀,心脏在胸腔里有节奏地搏动着。 这种鲜活的触感,不像半个月前。 那时姜代刚说完话,便陷入休克,浑身冰凉得像一块即将融化的雪。 众人火急火燎地将他送回未来基地,可还没等进医院,心脏就停了一次。 幸好医生接应得及时。 那天的姜代,说是濒死也不为过。 手术做了一整夜,那一夜楚远洲收到了三次病危通知,最后好不容易才把这只狐狸,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姜代的主治医生都啧啧称奇。 说姜代能活下来简直是一个奇迹。 因为连探测仪都几乎检测不到的信号,说明在那之前,姜代的心脏已濒临停跳,全靠最后一口气吊着。 那一声哭喊,如同回光返照,却也成功为他自己争取到获救的机会。 楚远洲这半个月哪里也没去。 回来后,他和姜代在重症监护室躺了至少一个星期,直到伤情稳定,才转入普通病房。 “你能不能别吸了。”狐爪蹬了蹬楚远洲脑门,“半个月没洗澡,不知道我身上有没有味。” 楚远洲高挺的鼻尖轻蹭狐狸头,低声说:“做手术前,你全身被清洁消毒过,不臭。” 听他这么说。 姜代便放心大方地摊开肚皮。 楚远洲撸了一会儿狐狸,问道:“在地底那两天,你还有意识吗?” 这半个月,楚远洲从未听姜代主动提起过失踪那五十个小时。 姜代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