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红裙的希声出现在楼梯口。 看见姜代那一刻,她眼眶中打转的泪,像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淌过脸颊。 “姐姐!”这是这两天以来,姜代思念 姜代早有猜测。 如今真的得知希声的选择。 姜代僵在原地。 大义和亲情将他夹在中间,责任和良心不断鞭策着他,令他痛苦。 可来到这里。 就已经做好决定。 “那天……北极星基地的海边,为什么你不认得我了?”姜代垂下尾巴,表情委屈。 “还有和平岛基地外,也是你吗,我杀了一只畸变兽,大家都说没见到。” 希声拿过毛巾,让姜代坐在椅子上,帮他擦拭头发和耳朵。 “入侵北极星基地的时候,我的意识并不稳定,但对于姜睿和陈若淼的恨意却尤其强烈。” “木晚枫感受到我的愤怒,她才跟随畸变兽迁徙来了南方,一开始我没有想到你会回北极星,我本来想支开你。” “可那个时候,木晚枫不愿听我说话,她只想杀了你,直到姜睿他们死后,我的意识才愈发清醒。” 姜代仰头看她,双眼流露出依赖:“和平岛那次呢?是你吗?” “陈博士提过你还有一项没有用过的异能,这种异能可以改变其他人的记忆?为什么大家都不记得发生过的事情,只有我还记得?” 希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满眼愧疚地说:“小代,对不起……我没想伤害你,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送你离开。” 姜代摇摇头,弯起唇角笑了:“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小代。”希声用细瘦的双臂抱住他,“姐姐会保护你的,这里再也不会有尖锐的针头,勒痛我们的绳子,永远走不出去的围墙。” 姜代心中升起无尽悲凉和无奈: “我如果能早点找到你就好了,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可惜命运多舛。 最终还是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姜代在这里住了下来。 希声对于他的到来很开心,亲自帮他铺床,把枕头拍的松松软软,床头点燃熏香。 并且准备合脚的拖鞋和衣服。 亲自做饭给他吃。 木晚枫一开始不同意她做饭,面若冰霜堵在门口,任凭希声怎么求都没用。 希声便站着不说话,眼睛一点一点红了,泪意又涌上来。 木晚枫头疼地抬手:“我知道了,不许哭……你哭得头疼,我也会头疼。” 五分钟后。 姜代趴在二楼阳台,看见穿着花裙子的木晚枫,两脚插进泥地里,挥舞着藤蔓给希声做土灶台。 她那张脸艳丽又高冷。 手上的动作却像极了勤奋刻苦的农民。 晚餐几乎全是姜代爱吃的菜。 姜代勉强吃了大半碗饭。 看出他食欲不佳,希声温柔地抚摸姜代发顶,“没关系的,吃不下去可以不用吃,明天姐姐给你做小蛋糕好不好?” 越是被温柔地对待。 姜代越是内疚。 他眯着眸用耳朵蹭蹭希声掌心。 “好,基地里那家蛋糕店生意太火爆了,很难买到。” 希声莞尔:“你男朋友没有给你买过吗?” 姜代喉咙里漫上无尽的苦涩。 许久,才扯扯嘴角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用异能控制他,我怕他清醒后找我算账,只好跑路了。” 他明明很伤心。 希声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她想告诉姜代,从小到大,他撒谎的本领其实不太行,至少在她这里,每次都会被一眼看穿。 山里的雨停了。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姜代靠坐在满是花香味的床头。 掌心里握着那枚早就老旧的徽章。 这是以前去往北极星基地支援时,他在楚远洲休息室拿的那一枚。 姜代吸吸鼻子,抱住双腿发呆。 指腹不断摩挲着徽章,思念噬食着心脏。 狐还是很想他。 不论清醒或是梦里,全都是他。 房门被敲响,姜代赶忙把徽章藏进枕头下:“姐姐?” 希声走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臂弯还夹着一本童话书,“小代,看我带什么来啦。” 姜代失笑:“怎么还把我当小孩。” 希声在床边坐下:“你本来也不大,喝完牛奶记得再刷一次牙,要不然又像小时候那样,牙疼的直打滚。” “好。”姜代难得乖巧,喝光热牛奶跑去重新刷一次牙,然后钻进被窝躺好。 希声翻开童话书,声音轻缓哄他睡觉,比姜代还小一些的手掌,却隔着被子轻轻拍打他。 姜代精神不好。 像一只生了病的小狐狸,明明自己也很难受,却还要对她笑。 等他睡着了。 希声合上童话书,指腹擦去姜代眼角的晶莹,“你很想他吗?” 怎么连梦里也在哭。 楚远洲对着向日葵出神已有半个小时,从那天得知姜代失踪,他趁着午休回了一趟家。 赶在垃圾车来之前,把那束亲手丢掉向日葵又捡回来。 向日葵没有因为在垃圾桶里待了半日而枯萎,捡回来喝饱了水,开得更灿烂。 楚远洲头痛得厉害,上楼准备洗漱休息,打开衣柜门,恍然间看见一排两两纠缠的衣服。 再一眨眼,什么都没有。 楚远洲不明白。 于江说他和姜代同居过。 那为什么家里没有留下半点和姜代有关的东西? 既然相爱,为什么走得那么干脆? 楚远洲合上衣柜门,指节握得发白,缓过胸腔尖锐的酸涩感,洗完澡躺回床上。 正要关灯时,楚远洲突兀出声:“困吗?关灯了。” 楚远洲倏地怔住,方才那句语气温和的话,仿佛从别人口中说出。 他缓缓躺下,侧过身,习惯性抬起手臂想搂住什么,却抱了个空。 记忆告诉他不爱他。 肢体动作却写满了在意与习惯。 和平岛的雪还没有停。 楚远洲机械地,日复一日地忙碌。 姜代失踪已有七天,仍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