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84章
——阴郁像是一个漩涡。
明知道摔进去就是万丈深渊,明知道该逃离的,可就是无法挪动身子半分。
其他人,最痛苦的时候,想到的都是父母,是给与人最纯粹最本质温暖的原生家庭。
可萧信音呢?
她的父母,她的原生家庭,不过都是黑暗的源头。
心里的痛苦全部堵塞淤积在一起,萧信音连个发泄的口子都没有,她能做的就只有抱紧自己。
忍耐着,忍耐着。
萧信音迎来了自己的23岁生日。
那一天晴空万里。
萧信音在家里龟缩了这麽久,第一次出门,乍一看到明媚的阳光,她擡起手,极快地遮住了眼睛,却还是带下了生理性的眼泪。
还记得两年前21岁的生日,阴雨绵绵,楚缨宴像是一道阳光,驱除了一切阴霾,将她带回了家。
可如今,阳光明媚,那个给她温暖,抚平她伤口的人,却不在了。
萧信音怅然的边走边踢着小石子,她的内心对自己是嫌弃的,是反感的,是厌恶的。
楚缨宴对她有多好,她比谁都知道;
楚缨宴为什麽走,她也更为清楚。
自始至终,都是因为她。
走走停停。
萧信音到了一个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和三明治,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这些个日子,在家里,她就没有正经吃过饭,身体告诉她,该进食了,可当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的时候,她却食同嚼蜡,无滋无味的。
即使如此,萧信音还是把嘴塞得满满的鼓鼓的,用力地拒绝。
她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睛灰暗空洞。
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她自己是知道的。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她听外界的声音时,总是感觉像是被蒙了一层软鼓一样,带着隔阂。
她感觉不到食物的香气,感受不到过多的情绪,甚至连刀子划过手臂,都渐渐地没有那麽痛了。
现如今,连最能表达痛苦的眼泪都仿佛流干了一样,再也没有了。
萧信音是不愿意去看医生的。
也没有必要去看。
看医生的人,都是想要治愈自己,对明天带着希望与憧憬。
她呢?
低下头,拨动着手机键,萧信音的手机里堆积了许多微信与信息,她只是看,没有回复,就这麽坐了十分钟,当看到古怪可爱老太太的“阿音,你什麽时候回来?宋姨要回老家养老去了。”的信息时,萧信音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样的消息来的猝不及防。
这样的见面也来的猝不及防。
再次走到老宅的门口,萧信音“砰砰”快速而有力的心跳,是死寂了这麽久以来,第一次在她身上涌现出的活力。
她站在大门前,久久的凝神,想起了那一日,与萧何言发生冲突後,她一个人疯疯癫癫地跑到海边发泄了一番,带着一身伤痕犹如丧家犬回来後,是楚缨宴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颊,一点点为她抚平伤口。
当时,楚缨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丶疼惜与怜悯。
那其中的柔软,让萧信音浑身的倒刺都软了下去,让她现如今回忆起来也是湿了眼眶。
宋姨好像是知道萧信音的“难言之隐”,没有让她进老宅,而是俩人边聊边说,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了一家小面馆坐了下来。
在路上,宋姨的嘴絮絮叨叨地没有停过。
“其实我是舍不得走的,可家里的孩子大了,都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