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
今天不是节假日,可高铁站依旧人流涌动,萧信音没有带什麽行李,只背了个双肩包,当她的脚埋下高铁的那一刻,如雷的心跳根本就不受控制。
久别重逢。
还没见面,她已经激动到手足无措,浑身颤抖了。
右手不能动,一向洒脱的萧信音紧张到用左手去扣了扣肩带,她深深吸吸气,站在原地四处去看,还没有找到人,就听见一声温柔的:“阿音。”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萧信音的心“哐”的一声停止了跳跃,她转过身去,只是一眼,就先红了眼圈。
镜头像是老旧电影一般回溯逆流,全部都聚焦在不远处那个人的身上。
她穿着长裙,裹着披肩长发正望着她,身材窈窕纤细,气质温柔,在看到萧信音那一刻,明显有些惊讶,她上下打量了萧信音一番,伸出了双臂,微笑地看着她。
这是雁儿姐姐经常会对她做的动作。
那时候,无论是受了委屈也好,挨了欺负也好,每当萧信音哭鼻子的时候,雁儿姐姐都会张开双臂,温柔地叫一声:“阿音。”
她会跌跌撞撞地跑向她,奔向温柔的怀抱。
只是,那时候,她还太小,眼睛又有疾,看不清眼前的人。
如今,萧信音看清了,她一路奔向她,像是年幼一样,脸上带着笑,眼角都是破碎的眼泪。
一头扎进怀抱之中,她的力气太多大,雁儿姐姐闷哼一声,向後退了一步,才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阿音。”
她叫她。
隔去岁月的无情,她们都不是原本的模样了,可流浪了多年的萧信音,在她的怀抱里,在她一下又一下的轻抚下,哭了个痛快。
哭,她这些年的流浪漂泊。
哭,她苦苦坚持的七年。
哭,她受尽委屈的半生。
雁儿轻轻地拥着她,感受着怀里女孩的颤抖,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语气,却是出奇的温柔:“好了,不哭了,这不是见面了麽?”
她没有流泪,却被带动着红了眼圈。
这样真挚的感情,溅起巨大的海浪,很能将一个人吞噬。
看台上的楚缨宴早已泪流满面,墨镜挡不住泪痕,她擦掉脸上的泪,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孤儿院离开时穿的这一身衣服,轻轻地伸出手臂,环抱住空气,呢喃:“我的阿音长大了。”
……
俩人刚见面,有点陌生,还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哭了一脸眼泪的萧信音,目光闪烁,雁儿却像是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感慨:“长这麽高了。怎麽还受伤了?”
她被苏碧宸带走前,被扔了一本日记,上面是楚缨宴记录的有关萧信音与雁儿的所有,事无巨细,还有许多曾经在孤儿院的细节。
她把那本日记都翻遍了,很多时候,看到一般,她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原名李然,在很久前,苏碧宸就找到了她。
她当时是云南某个贫困县出来的,早年,父母在外打工的时候,意外去世了,只留下她和奶奶相依为命,本来是上不起学,寻求资助的,苏碧宸看到她的照片有几分像雁儿後,就留意了,这些年,一直给她钱,不仅让她一路考上了大学,现如今,还支付起了她奶奶的医药费。
苏碧宸算是改变她命运的人。
当李然得到苏碧宸的命令时,内心也犹豫挣扎过,苏碧宸就像是能看透她的心,缓缓地说:“我对你这样的恩情,你不想着报答麽?”
“就算是不报答我,你奶奶的养育之恩你也不顾了麽?她吃的药,都是进口的,一旦断了,基本就要上呼吸机了。”
“你忍心麽?”
……
她不忍心。
就只能出卖良心,出卖灵魂,甚至出卖身体。
她的後腰,被滚烫的烙铁,烙上了疤痕,那钻心的疼痛,那撕心裂肺的感受,让她第一次感知到对于雁儿来说,萧信音是怎麽样的存在,她为了保护她,可以舍弃自己。
除了大学之外,她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变成雁儿。
几乎每个季度,苏碧宸再忙,都会来一次,看看她,检查“成果”。
她虽然什麽都不说,光是犀利的眼神就让李然倍感压力,渐渐地,她一宿一宿的睡不着,靠吃药抗压,两年後,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去年,她终于在苏碧宸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意。
那一刻,李然知道,她已经变成了楚铭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