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信音敏感地楚缨宴的身体比平时温度要低。
她怔了怔,伸手去转楚缨宴的身子,明明每次,她一碰就会转过来与她四目相对的人,如今,却固执地不肯动。
萧信音有点着急,“怎麽了?是苏碧宸又来了麽?”
难道那老巫婆又来作妖了?
怪不得她感觉楚缨宴情绪不高。
绷紧的身体,终究还是转了过来,楚缨宴漆黑的眸子盯着萧信音看,望着她眼底的焦虑,问:“你找到雁儿了?”
萧信音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盯着她,“你先和我说,你怎麽了?”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苍白无血色。
楚缨宴的心里绞着难受,可脸上却一片平静,“大姨妈来了,心情不是很好。”
“真的麽?”
平日里神经大条的萧信音这时候却不相信了,她感觉楚总的眼里没有光,而且总是有点委屈的感觉是怎麽回事?
“自然是,怀心去学习了。”
楚缨宴不看她的眼睛,苏碧宸料到家里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提前叫素然把怀心带回去了,她这时候倒是知道心疼她的女儿了,怕怀心在听到什麽会怨恨她。怀心不放心,走的时候,她抱着姐姐的腿不撒手,仰头望着她。
楚缨宴摸了摸她的头发,“去吧,过几天姐姐接你好麽?”
怀心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她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姐姐,擡手,比划着。
——姐姐,你为什麽难过?
这话问的坚强如楚缨宴差点鼻酸,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抱了抱妹妹。
怀心用力地回抱住她。
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她和姐姐早就成了彼此的依赖与羁绊。
到最後,怀心还是被领走了,大大的家里就只剩下楚缨宴一个人,她麻木的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想了很久。
也许,真的如苏碧宸所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就让雁儿的身份,彻底远离她吧。
这样,对她和萧信音都好,她们都不再用去面对谎言被拆穿後的不堪了。
不是麽?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心,还是会刺着痛。
她记得,自己当初在孤儿院,每一次看到苏碧宸都会吓得躲在柱子後面,人对于危险,往往都是有敏感的预知的。
可在医生,一次又一次对萧信音检查,叹息着摇头,感觉怀里的人因为害怕,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襟时,她的心动摇了。
她第一次找到苏碧宸的时候,苏碧宸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许久,眼神里悲伤丶痛苦丶愤怒丶恨意……各种复杂的情绪往上涌,每一个都像是黑洞一样,让人害怕惶恐。
当时的雁儿,现在的楚缨宴虽然害怕,却还顶着恐惧,问:“你真的能治好她麽?”
苏碧宸听了笑了,她盯着雁儿的眼睛,“我不仅能治好她,我还能把你从这片沼泽中带走,让你享受万衆瞩目,让你高高在上,让你不再被别人左右你的人生,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雁儿:“什麽?”
“永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雁儿,从今以後,你只能是楚缨宴。”
……
後来,萧信音脑袋里的肿瘤真的被治好了,她却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那时候的她根本就没办法接受苏碧宸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英语丶德语丶法语丶西班牙语……各种语言,各种教育……年仅18岁的她,因为要与外界知道的楚缨宴一个年龄,被加了3岁。
她从小就是在孤儿院的,一路辗转奔波,很多条件不好的人都被领走了,唯独她没有。
她受到的教育本来就是落後的,突然这麽加料,她根本就承受不了。
可又有什麽办法呢?
她拿萧信音要挟她,拿孤儿院的所有孩子们要挟她,拿田妈妈要挟她。
她努力的去学习,没日没夜的扛着巨大的压力,头发一把把的掉,累到高烧不起,可苏碧宸却还是不满意,每当雁儿觉得承受不了,就要崩溃的时候,她会带来萧信音的照片,会带来小东以及其他孩子的消息。
“萧信音的弟弟死了,她成了家里的独女,受尽了父母的宠爱,不知道过得多好。”
“还有你那个什麽小东弟弟,他虽然学历不行,可我也用了关系让他如愿以偿的当了棒球教练。”
“你还有什麽不满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