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视频,有多血腥,她都看到了。
那一地的鲜血,周围的人都惊慌失措,乱成一团,可萧信音却还勉力用单薄的身子顶着门,生怕伤到怀心。
苏碧宸冰凉的心,隐隐有了裂缝。
挂了电话,怀心转过身,她没有看妈妈,而是迈着小腿,自己进了卧室,“哐当”一声,把门给摔上了。
素然无奈又生气,“这孩子,太不懂事儿了。”
也不知道怀心怎麽回事儿,小脾气起来了,那一天,被抱回家,哭了很久,团成一团,谁都不理。
等到晚上,好不容易精神状态好了一点,她擡起哭的灰花的小脸,居然第一个问的就是苏碧宸。
——妈妈,是你派的人麽?
当时把素然吓了一跳,苏碧宸的情况,是受不了刺激的。
苏碧宸看着怀心,久久不语,一双眼睛里满是凄凉。
她就是再混,也不会动自己唯一的女儿。
楚怀心看着妈妈不回话,擡起手,比划了一下。
——妈妈是坏蛋。
这麽久了,她第一次反抗妈妈。
素然急了,一下子上去按住了她的手,厉声训斥:“楚怀心,瞎说什麽?!”
别看怀心年龄小,可倔强的性格,跟姐姐如出一辙,她盯着妈妈看了很久,推开了素然的手,自己回房间了。
或许是应激反应,或许是骤然的刺激导致,当天晚上,怀心发烧了,烧的身子滚烫,苏碧宸抱着她去了医院,从头到尾检查化验了一遍,检查报告也没有什麽问题。
吃了药之後的怀心稍微有点力气,就拒绝了妈妈的拥抱。
苏碧宸坐在那儿,一脸茫然,不敢叫今天刚刚经历了惊吓受了自己的女儿。
素然擡起手,想要安抚她,却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低声说:“她还小,什麽都不懂,也许是被人引导的。”
她明明是背对着怀心说的,可是楚怀心却猛地转过身,用手指着她。
——我不是孩子,我都懂!
她是受到了惊吓,她是害怕的瑟瑟发抖,可也是因为萧信音的保护,让她心里的小怪兽冲了出来。
在妈妈和姐姐之间,她选择了姐姐。
楚怀心不会再被它来回撕扯,左右摇摆了。
这一下,让苏碧宸和素然都惊住了,苏碧宸一下子抱住了怀心,满脸的泪:“女儿,你听见了?你听见了是吗?!”
……
这第一晚上,对萧信音来说,并不好受。
即使止疼药和止疼泵都上了,手掌那种钻心挠肝的疼痛还在,她感觉自己的手上像是被撒了无数的盐巴,狠狠地刺痛之外,还招来无数的蚂蚁啃食,它们吃着她的血肉,哪怕是到了骨头也不肯罢休。
她缩成了一团,死死地咬着唇,後背被冷汗打湿了。
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还记得,当年被萧何言和燕兰领回家,给弟弟骨髓配型,每一次都有很多检查,虽然不如这一次这麽痛,但是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与剧烈的疼痛,恍惚间,让她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那个孤助无依的病床上。
当时,刚刚配型完毕,家里的人都围着弟弟,只有她被遗忘在角落里。
燕兰不停地低头吻着儿子,心疼不已:“难受吗?马上就好了,回家以後,我们就再也不用化疗什麽的了,你想吃什麽,妈妈就给你做什麽。”
萧何言也是笑呵呵的:“我儿子差不了,这算什麽?”
一家三口很温馨,小信音感觉自己好像就是那个被用完後,就立即被扔掉的工具,她很害怕,又不那麽害怕。
害怕的是没了“使用价值”的她,会不会又要被抛弃?
不那麽害怕的原因是,如果回到孤儿院……她的心里反而会慰藉很多。
後背的汗被轻轻地擦去,楚缨宴摸着她的脸颊,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
她一直在陪着萧信音,没有离开,也不肯去旁边的休息室休息,就这麽守着她。
楚缨宴给萧信音擦掉满身的冷汗,红唇轻轻地吻她,将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地晃着。
小时候,她就是这样安抚萧信音的。
之前,为了隐藏身份,她一直不敢这麽做。
可如今,她做了。
因为萧信音这次的受伤,楚缨宴已经无所畏惧了,谁敢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那她就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好了。
萧信音靠在她的怀,枕着她的肩膀,擡头看着她的脸,泪眼朦胧间,虚弱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