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信音读懂了她的话,心里有点难过,她想,妈妈大概还是不能接受她喜欢女孩子的吧。
田妈妈的房间并不大,小小的套间,屋内,还有护工在忙碌打扰,她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看到萧信音後,笑着说:“阿音来了?”
她看着田妈妈这麽多年,常来看她的孩子基本上都认识了。
萧信音笑着塞给了她一个红包,“茹姨,新年快乐啊。”
茹姨说什麽也不要,推推搡搡的,到最後,萧信音都要给她抱起来了,她才惊呼着收了红包,隔壁房间的老人看了直笑。
等人走了。
田妈妈往自己床头柜的方向看了看,“呜呜。”
萧信音明白她的意思,“要拿什麽?”
田妈妈又去看自己的裤兜。
她的钥匙,都是随身携带的。
按照吩咐,萧信音打开了田妈妈的小柜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被手绢层层包着的东西,她一看就乐了,故意逗妈妈:“哟,不会是包的金子吧?”
田妈妈跟着“嘿嘿”的乐,口水流了出来,萧信音也不嫌弃,给她擦干净,在她的示意下,打开了手绢。
包的一层又一层,显而易见,田妈妈有多重视这东西。
等都打开了之後,萧信音的眼睛睁大,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翡翠手镯。
这手镯在年少的时候,她总是看见田妈妈戴,不离手的,後来出了事儿後,萧信音以为是在大火里烧没了,还想着要不要给妈妈再买一个。
翠绿的手镯,通透莹润,没有一丝杂质。
当年,孤儿院周转不下去的时候,田妈妈不仅一次想要把手镯卖了,可孩子们说什麽都不同意,就连护工们也不同意。
她为了孤儿院,早就把能卖的都卖了,房子丶田産……她剩下的就只有,她们家人一代代传下来的翡翠手镯了。
田妈妈“呜呜”地对着萧信音哼着,唇翕动着,催促着。
——这个……是我的妈妈传下来的。
女儿,我没有什麽给你。
拿回去,戴到你喜欢的人手上,告诉她,是咱家的聘礼。
那一刻,萧信音泪如雨下,流浪漂泊依旧的心,在这一刻,找到了家的港湾。
她抱住田妈妈,哭了个彻底。
是放声大哭。
哭,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与煎熬;
这是她的妈妈,在她面前,她不需要隐瞒什麽。
田妈妈擡着手,想要摸一摸女的头发安抚,却怎麽都用不上力气,记得眼泪也跟着往下流。
萧信音看着她哭,连忙擦干净脸上的泪,“没事儿的,妈,我没事儿的……”
……
半个小时後。
萧信音坐在妈妈的身边,给她吹着头发。
跟女儿待了一下午的田妈妈,精神状况好很多,刚刚萧信音给她洗了澡,整个人很清爽。
一切整理完毕。
萧信音把兜里的照片掏出来了,放在妈妈面前。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田妈妈就“呜呜”地很明显地情绪激动,嘴里甚至还发出了yanyan的声音。
萧信音心酸,她点头:“是,妈,这是雁儿姐姐的照片。”
她已经不需要再去过问了。
田妈妈的反应就告诉了她这张照片的真实性。
田妈妈擡头去看萧信音,萧信音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说:“我好像有她的消息了,妈。”
田妈妈不说话,握着轮椅的手,紧了紧。
萧信音:“我……我还是得找到她吧?”
她想要在妈妈这儿得到个确定的答案,找到一份心安。
可妈妈没有说话。
後来,她也就没有再说话。
俩人就这麽静静地坐着,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地上,最後,萧信音把头枕在了她的腿上,像是小时候一样,可妈妈却已经不能再去轻抚她的长发了。
却依旧可以治愈她的心灵。
夕阳很美,落在萧信音的肩上,头上,为她镀了一层光,她趴在妈妈的腿上呢喃。
“妈,你曾经告诉过我们,犯错容易,难的是承认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