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默没再追问,也没再继续和乔时微走在一起,只说自己突然有事,便匆匆告别。
乔时微虽然觉得很突然,但也没多问,挥手告别后,继续顺着月亮的方向走。
她小时候觉得自己有个神奇的能力——月亮是跟着自己走的。
但后来发现,大家都这样,自己好像也就没什么特殊的了。
乔时微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无论是什么兴趣爱好还是课堂上的知识,只要自己认真学一下,就能变成很厉害人人夸的孩子。
可是——
为什么她距离市一中的分数线还是那么远。
为什么有的知识点学了就忘、为什么还是那么粗心、为什么她挤不出更多的时间来背书?
她想不通。
闷闷不乐地打开家门,却听见魏泉音举着手机,着急地朝自己跑来。
乔时微被吓了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接过手机,将其凑到耳朵边。
听清对面的声音后,乔时微身体一僵,连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小微?”
乔时微愣在原地,本能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月光明亮亮的,都照进屋子里了。
周遭变得模糊,她好像遥遥地看见了苏春雨的眼睛。
“春……”乔时微刚说出一个字就鼻头一酸,但又不想让魏泉音和苏春雨听出来,便及时将情绪压住,尽可能表现得很正常,“春雨姐姐,你还记得和我打电话呀。”
手机里传来苏春雨轻轻的笑声。
乔时微感觉耳朵痒痒的。
“对呀,你应该已经上初三快两个月了。能适应吗?跟得上老师的节奏吗?压力大吗?有没有哪里不理解的?字有没有变好看一点呀?”
苏春雨一连串的问题砸来,乔时微忍不住嘀咕:“你怎么一口气问这么多?”
魏泉音下意识说:“人家苏春雨关心你,你好好回答。”
乔时微撅撅嘴,虽然嘴上说苏春雨问题多,但心里还是高兴得不行,认真地给出回应:“我可是乔时微,肯定能适应啊,虽然上课的时候确实有遇到没听懂的,但我一下课就自己弄懂了。”
电话那头的苏春雨一直在笑:“这么厉害呀,我就知道你只要认真就没问题。”
“你这什么语气呀,哄小孩呢,我已经长大了好不好。”乔时微觉得耳朵还有些烫了,“差点忘记回答你最重要的一点了,我的字现在可好看了,语文老师都夸我了呢。”
苏春雨很捧场地给出了惊叹音,紧接着就是一顿夸,就差直接对着电话鼓掌了。
“不对。”被夸得掩不住笑容的乔时微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你之前搬家不告而别,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不少:“对不起啊小微。上次确实没来得及好好地跟你告个别,等下次放假我回来一趟吧,来看看你。”
乔时微瞪圆双眼,愣神好几秒,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确认真的不是在做梦后,又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激动,佯装毫不在意地说:“谁要你回来看我了?”
一旁的魏泉音啧啧两声。
苏春雨很给面子地回答:“啊?那我不回来了?”
乔时微着急得手舞足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魏泉音来解围:“小春雨回来的话,我又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
听见苏春雨应下,乔时微才松了口气,在心里一堆想说的话面前,挑了一句:“我今天作业可多了,不知道写不写得完。”
苏春雨自然不会影响乔时微的学业,没有继续和乔时微聊别的,语速也不由自主地加快:“那你快去写作业吧,早点休息,不聊了啊。”
然后,这场对话就这样匆忙结束了。
月亮的光也没有那么亮了。
连结束通话的提示音传到耳朵里,乔时微还是懵的。
一切都太突然——突然听见苏春雨的声音、突然得知苏春雨可能放假会回来、突然结束这场来之不易的对话。
“回去放书包吧。”魏泉音拍拍乔时微的脑袋,“瞧你这样,要是还想和苏春雨聊,直接打电话回去不就好了?”
乔时微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机放到桌上,低着头说:“谁要给她打电话了,我还生着气呢。”
“之前见你伤心,让你给苏春雨打电话,你也是这么说,我还以为你真的生她的气呢。”魏泉音说,“结果今天见你听见苏春雨的声音就忍不住高兴的模样,估计又是在嘴硬。”
乔时微捏着书包带子往自己房间里走:“我、我才没有。”
魏泉音也没多说,只是笑着看女儿的背影,心想:这嘴硬到底遗传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