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时微坦然地回了声“嗯”,原本想把五百元的事情跟魏泉音说,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毕竟她也不确定这五百元的事情谢阿姨知不知道,万一要是因为这件事,让苏春雨被骂,那就不好了。
斟酌了好久,她还是含糊地回答:“我太想知道了,所以等不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明天再问也行。”
魏泉音确实也没追问了,只是盯着自己的女儿,“啧啧”两声说:“你现在对苏春雨这么上心,也不记得是谁小时候说讨厌苏春雨。”
“那都是小时候了。”乔时微咽下一口饭,下意识想要反驳魏泉音的话,“而且、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对苏春雨很上心啊,我有那么多朋友呢……”
说到后面,乔时微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不自觉地乱飞。
魏泉音无奈地笑了笑,又盯着乔时微看了好一会,轻轻唤了句“大猴”。
乔时微吓了个激灵,刚夹上的菜又掉回盘子里,撅嘴嘟囔:“不是说不要这样喊我了吗?”
“你说,要是苏春雨真的搬走了,你是不是又要哭鼻子啊?”魏泉音语气很寻常,就像是在问乔时微要不要吃一个鸡蛋。
可听到这话的乔时微像是被石头砸到了。
她的筷子悬在半空,抿唇思索了片刻,又咂咂嘴,夹了一片青菜到碗里,低着头,吃了口饭,回答:“她要搬走就搬走嘛,有什么好难受的。”
和几年前的回答一样。
但这一次,乔时微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但她要是不跟我说拜拜就搬走了,我就真的要讨厌她了。”
魏泉音笑了笑,还是决定先把话跟女儿提前说清楚,也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可她刚打算开口,门铃声在家里响起。
乔时微趿拉着拖鞋,来到门口,眯起眼,定睛看猫眼外面的人。
认出那人的身影后,乔时微激动地打开了门,眨着眼睛,兴奋地问:“你来找我的?”
站在门口的苏春雨笑着歪歪头,长长的马尾有几缕搭在肩膀上,回答:“是呀。”
乔时微愣了愣,满脑子都是盛默那句“你别那么可爱地看着我”,一时间有些出神。
“小春雨来啦?”魏泉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乔时微每分每秒都盼着见你呢,饭都没好好吃,听到点动静就去开门……”
“妈!!”乔时微羞赧地对魏泉音喊道。
见魏泉音又继续吃饭,没打算再说了,乔时微才转头,又望向苏春雨。
面前的人也笑得眉眼弯弯,原先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乔时微,竟然在苏春雨的笑脸下,感受到了羞怯不安,她只好小声呢喃:“你也笑我。”
“因为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女孩呀。”苏春雨收了收笑意,解释说:“我知道你肯定有问题要问我,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乔时微忍不住感慨苏春雨是不是有读心术,随即对魏泉音说了声“有事问春雨姐姐”,就关上了门,留两个人在门口对话。
“那个六百元……”乔时微压低声音问。
苏春雨“啊”了一声表示疑惑,旋即轻笑一声,说:“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送你的题册有不会的,所以着急要问我呢。”
乔时微想起自己放在书柜上崭新的题册,干巴巴地挠头笑,连忙把话题绕回六百元的事情上:“那钱是你给曲灿灿的吗?”
“对。”苏春雨淡定地点点头,又补充说:“也不光是给曲灿灿的,算是给曲灿灿和路小栀两个人的,她们俩看上去关系很不错。”
“为什么呀?”乔时微一脸吃惊,心里满是疑惑,“你明明也算是刚认识她们,为什么要这样?而且你怎么看出来她们俩关系很不错的?”
苏春雨虽然嘴角压了下去,但眼底仍然有笑意,语速很慢,温柔地回答:“因为她们是你的朋友呀。”
乔时微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张开了口,却又一个字说不出来。
“而且,路小栀那天的样子,要是关系不好,可能真的不会这样去保护曲灿灿。”苏春雨感慨道,“她们应该认识很久了。”
乔时微木讷地点头,虽然苏春雨分析得很好很对,但她依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僵硬,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兴许是自己这样实在窘迫,于是她又问出了那句自己一点都不想说但每次都会说出来的话——
“你对朋友的朋友都会这样吗?”
每次都会问,每次都会得到差不多的回答。
“会的吧,要是我朋友的朋友遇到难处,我都会尽力帮人家一下的。”
乔时微忽然松了口气。
就好像是得到这样的回答才是正常的,是应该的,是永远不会变的。
她感觉自己说话也利索了一点,又接着问:“那你的钱……谢阿姨会说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