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有劳了!”楼月恩终于能暂时放下那恼人的瘟疫药方,拿起勺子舀申伯延煮的汤:一边舀一边细数:“土黄苠丶红枣丶木耳丶虫草丶党参……这副药方该是补中益气丶消除疲劳的,哪里来的?”<p>
“是我向沈禄要的”申伯延老实道<p>
沈禄?楼月恩点了点头,沈禄确实是略通医理,不过光看药材,她便猜得到她的亲亲老公与沈禄沟通时,一定産生了什麽误会“这副药虽是对症,但却是适合男人吃的,你没有告诉沈大人药方的用途吗?”<p>
“我……”申伯延哑然无语,他如何说得出来是要煮给自家夫人吃?这有多灭他大男人的威风?而且这药方,还是他半误导半暗示沈禄这是他自己要喝的,只是不方便麻烦正在闭关的楼月恩,才会找到沈禄头上<p>
“我明白了放心,这药对女人一样能用的”楼月恩看出了他的心态,一股笑意升起,但脸上仍故作镇静,继续舀着汤里的肉<p>
既然她不追问,申伯延也当作没事,想不到她突然又来句回马枪,“大人,你也有面子问题啊……”<p>
“咳!咳咳咳……”申伯延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狂咳一阵,最後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她,“快吃吧!”<p>
楼月恩也不敢顽皮了,便把注意力放回药汤上,顺便转移话题“嗯?这药方不是炖鸡?这是什麽肉,我怎麽没看过?”<p>
“这是鱼”<p>
“鱼?带壳的鱼?”越看,楼月恩越觉得可疑……<p>
“该不会是甲鱼吧……”<p>
“其实我也不知道,确实是带壳的,村民替我抓来,说是很补”申伯延当初<p>
要了只鱼,村民就送来了,他厨艺完全不行,哪里知道这是什麽鱼?“怎麽,你不喜欢吃吗?”<p>
“我……我吃!”管它是什麽鱼?总之这是老公的爱心,拚了命她也要吃下去……<p>
然而汤才一入口,楼月恩的表情一僵,小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却是迟迟不喝下第二口<p>
“怎麽了?你的表情有点奇怪?!”申伯延微微皱眉<p>
“大人……你要不要一起吃点?”楼月恩欲言又止,最後索性将碗推给他<p>
申伯延不疑有他地喝下一大口,之後也很干脆地全喷了出来<p>
“噗……怎麽会苦成这样?还有一股草味与土味,明明你煮的时候就没这些问题”他又吃了一口鱼肉,“还有这鱼肉,怎麽会这麽韧……”<p>
楼月恩苦笑道:“这药材有的要事先处理,汆烫浸泡方式不一,大人一定是拿来就丢进锅里吧?还有这汤里的鱼,如无意外,大人煮的应该是甲鱼,它还有一个俗名,叫鼈……”<p>
申伯延完全无言了,果然隔行如隔山,如果不是她认识这些药,被他毒死都有可能<p>
楼月恩见他大受打击,心忖自己大概表达得太直接了,连忙安慰道:“这里是南方,听说南方人四只脚的只有桌子不吃,两只脚的只有人不吃,所以吃个鼈又算什麽呢,是我们不习惯罢了……”<p>
申伯延摇了摇头,“唉,这麽难吃,你别吃了”<p>
“那怎麽可以?良药苦口,这是大人的爱心,怎样我都要吃的!”楼月恩见他气馁,连忙由他手上将碗抢了回来,立刻灌下去一大口,小脸都涨红了<p>
只不过那鼈肉……还是算了<p>
“你这傻瓜”申伯延心湖一荡,不由上前轻搂住她,怜爱地顺了顺她的长发“我下回再煮别的药汤来,这盅你就别喝了”<p>
“噗——”这下,换楼月恩很干脆地喷出来,幸好她面对的不是他的方向<p>
“呃,不劳大人,真的,我丶我很好,精神都恢复了,大人自己的事都忙不完了,不用忙我的事……”<p>
对上她无辜的眼神,申伯延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最後忍不住轻笑出声<p>
“你明明很忌惮那鼈汤啊!在我面前,你不用掩饰什麽就像那疮疫的药方,明明你很心急丶很担忧,就不用在我面前强颜欢笑,要知道我们是夫妻”<p>
“明明就还不是……”她低声咕哝着<p>
这次申伯延是真的笑了,她真的非常在意这件事啊!“怨气这麽深?我都不知道你急着把药方找出来,是为了想抑制疫情,还是想尽快和我圆房了!”<p>
“大人……”居然被他打趣了?楼月恩瞪向他,最後仍是笑了出来<p>
瞧她终于真心展露笑颜,申伯延也安心了一些他不像沈禄那麽会插科打译,但他仍是用他的方法,逗自己的小妻子笑<p>
“好了,这几日沈禄要从京里回来了,到时候会有好戏看,我会让你知道,不会有人因为你拿不出药方而怪你的”<p>
辟仓的米全陆陆续续搬了回来,连一些不是村里産出的米,也统统算在他们头上,这数千包米,一下子都被申伯延利用北方永盛行的船运回了北方,虽然无法解决北方饥荒,但总是能暂时纡解一点<p>
如此一来,许多人的利益便受到了影响南日城林知府原本该秘密上缴给京里某些官员的孝敬费及米粮,现在全成了空,让他的压力一下子大了不少同时,他又不敢上报京城南方发现瘟疫病患的事,只能派人去查哪里的米还没有受到瘟疫影响,不管是抢还是偷,全数充仓归公<p>
然而不查则已,一查却发现,原来稻米根本不会感染瘟疫,也就是说他们搬到小村里的几千包米,都是被骗回去的,而始作俑者,肯定就是那些外地人!<p>
于是气急败坏的他,也顾不得什麽面子,隔日便亲自带着大批官兵,来到了城外的小村庄,不仅要把米全搬回来,还要给那些外地人一个教训<p>
辟兵来到的时候,申伯延等人早已得到消息,好整以暇地在村口等了,他还不忘将楼月恩拉出屋子,让她一起看看好戏<p>
“该死的外地人,居然敢讹骗官仓里的米……”一见到申伯延,林知府立刻大骂起来,恼怒得官帽都快掉到地上<p>
相较之下,申伯延十分气定神闲事实上,他等今天已经等了一阵子了“我有说要你们把米送回来吗?明明是你们自己要搬来的,何来讹骗?”<p>
林知府被他这麽一说,顿时哑了口,确实没有人叫他把米搬回来,全是他捕风捉影被吓的,这下被这麽公开地说出来,他不仅里子丢了,连面子都没了,不禁气得发抖<p>
“好!不管怎麽样,本官限你一日内将那些米粮交出来!”<p>
“没了”申伯延扬了扬眉,那表情之淡然,仿佛只是在说自己吃饱了那麽轻松<p>
“没了?怎麽会没了?足足是几千包的米啊!你是头熊也吃不了那麽多!”见申伯延越淡然,林知府就越跳脚“来人啊,把这些外地人,还有带头的村民给我抓起来,严刑拷打,就不相信他们几张嘴能吃下几千包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