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浴室里的小圆镜被磨砂贴完全盖住后,女孩的声音仍在里面。
她没有哭闹。
也没有像饿水婆那样模仿亲人声音。
只是不断重复一句话:
“我没有地方去。”
刘女士站在浴室门外,神情明显动摇。
作为母亲,她很难对一个孩子的求助完全无动于衷。
尤其对方没有威胁,没有要求喝水,也没有提出复杂条件。
只说想让她收养。
这种请求比“跟我走”更容易让人心软。
林川却没有让刘女士回应。
收养不是一句安慰。
在这种与名字、住址有关的异常里,“我收养你”几乎等同于主动给对方家庭身份。
一旦关系成立,镜中女孩便可以通过刘子航的姐姐、刘女士的女儿身份进入二零三。
她甚至不需要继续依赖镜子。
家人身份本身就是门。
林川问镜中女孩:
“你叫什么?”
磨砂贴下面安静了很久。
“没有名字。”
“七户铜镜背面为什么没有你?”
“因为我不是住户。”
“那你是谁?”
“捡来的。”
这两个字让刘女士眼圈发红。
李秀珍收养陈小满。
槐树巷里也可能有其他被捡回、寄养或没有正式登记的孩子。
她们住在某户家中,却没有名字出现在户册、门牌和铜镜上。
当七户遗物被埋进水缸时,正式住户有鞋、碗、梳子和水票。
这个没有登记的孩子,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藏在镜子的倒影里。
老太太赶来后,没有直接判断真假。
她问:
“你记得住在哪家吗?”
女孩回答:
“每家都住过。”
“谁家有剩饭,我去谁家。”
“谁家晚上不关门,我睡谁家柴房。”
她可能是流浪儿童。
也可能是旧时代被几个邻居轮流照顾,却始终没有正式身份的孩子。
“李秀珍认识你吗?”
“认识。”
“她怎么叫你?”
“丫头。”
“陈小满呢?”
“她叫我水姐姐。”
女孩的话与井底曾经自称“陈家姐姐”形成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