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那个女人说出“先放一边吧”之后,四楼的衣架碰撞声便渐渐停了。
可三楼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相反,所有人都听见了一种新的声音。
滴答。
很轻。
像晾衣杆上没拧干的衣服,正在往下滴水。
第一滴落在四楼。
第二滴落在四楼和三楼之间的台阶。
第三滴,已经到了三楼楼梯口。
水滴下落的速度很慢,每隔十几秒才响一次,却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楼上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林川盯着楼梯口。
声控灯没有亮。
那里看不见人,也看不见衣服。
只能听见水声越来越近。
滴答。
这一滴落在三楼拐角的水泥地上。
提菜篮的女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菜篮里的青椒碰在胶袋上,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是不是楼上那件湿衣服在滴水?”
她刚问完,老太太便冷冷看了她一眼。
“不要替它认。”
“你说是那件衣服,它就能顺着你的话下来。”
女人脸色一白,连忙闭紧嘴。
可那滴水声没有停。
滴答。
又近了一点。
林川低头往地面看,终于在声控灯昏黄的光里,看见了一小块湿痕。
湿痕不是圆的。
它细长,微微弯曲,像衣服下摆垂下来以后,在地面轻轻扫过留下的一道水迹。
第一道水迹停在楼梯口。
第二道慢慢朝三零五门前延伸。
水迹每向前多出一点,空气里的潮气就重一分。
那不是普通湿衣服的味道。
里面混着陈旧木柜、樟脑丸、雨水和一点若有若无的香灰气。
像一件衣服在封闭的柜子里放了很多年,直到今天才被人重新拿出来。
老太太闻到那股味,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不是刚洗的衣服。”
林川问:“那是什么?”
老太太没有马上回答。
她盯着那道湿痕,过了几秒才说:
“是压过箱底的旧衣。”
“这种衣服最怕见夜风。”
“白天拿出来晒,是散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