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门外那双旧竹筷。
是门里。
是三零五自己平时吃饭用的那双筷子。
前面门前那桌已经越来越像桌。
两只供碗摆出了主次,两双旧筷子一响一顺,楼下有人端汤上来,楼里有人喊“回来吃饭了”,锅里米香透出来,水壶温着,电视有声,拖鞋摆正,地垫鼓起,夜灯亮着。
所有东西都在一点点把“回家吃晚饭”这件事,拼得像真的一样。
可那终究还是门外。
外头这套东西再像,大家还能死守一句:那不是我家的桌。
可这一章,屋里也开始长“筷子”了。
最开始,是三零五自己忽然皱了一下眉。
动作很轻。
可林川还是看见了。
“怎么了?”老太太立刻问。
三零五没有立刻答。
因为这个感觉太生活,也太细了。
就像一个人忽然想起一件平时根本不会在意的小事——
餐桌边、厨房枱面上、筷子筒里,好像有什么不对。
过了两秒,他才哑声说:
“我家厨房里,靠电饭锅旁边有个旧筷子筒。”
“平时里面放两双常用的筷子,一双木的,一双不锈钢头的。”
“刚才锅响、米香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怪。”
“现在我才反应过来——
像是少了一双。”
这话一落,整条三楼都像被狠狠冻住了。
因为太毒了。
前面门外摆的是供筷。
现在门里,自己常用的那双筷子,居然“少了一双”。
这一下,味道立刻就彻底变了。
不是门前有桌。
是这顿“饭”,开始从门外借到门里去了。
而且借的不是抽象的饭。
是最具体的一双筷子。
筷子在中国人的饭桌上太重了。
碗可以摆。
菜可以端。
可真正坐下来吃饭,最后还是要落到筷子上。
这就像前面门前那张桌一直缺的那一层“活人真的会用的东西”,现在开始从屋里自己往外走了。
送达员这时候轻轻笑了,几乎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饭熟了,汤也有了。”
“少一双筷子,不是正好?”
太恶了。
因为这句话不是吓人。
是“顺理成章”。
一顿饭到了这时候,少一双筷子,不就像谁已经先拿走了吗?
这太像正常生活里的一句顺口话了。
可在今天这条线上,这就等于他直接把“屋里那双活人常用的筷子”和“门前那张桌”狠狠干串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