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声前面一直在往上走。
咚。
停一拍。
咚。
再停一拍。
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靠近。
可“靠近”和“到了”,是两回事。
只要没真正到三楼,大家心里还能勉强守住一层:那只是楼下的生活声,是被它借来递拍,但终究还隔着一层楼梯。
可这一章,那颗球终于上来了。
不是小孩先露出来。
也不是脚步先露出来。
是球。
一颗旧皮球,慢慢从三楼拐角口滚了出来。
红蓝相间的橡胶皮,表面磨得发灰,一边还有被笔画过的黑线,像小孩子自己拿圆珠笔在上面乱涂过。球很普通,普通到提菜篮的女人几乎是第一眼就能想到——
这就是楼里小孩会玩的那种球。
可问题就在于,它不是被拍上来的。
它是自己慢慢滚出来的。
没有脚。
没有手。
也没有孩子追在后面。
就那么从三楼和二楼之间的转角,一点一点滚到三楼地面上,最后轻轻碰了一下墙角,停住了。
整条三楼在这一瞬间,静得连呼吸声都没了。
因为这太不对了。
刚才球明明还在一下一下地拍。
现在突然自己滚出来,却没有孩子。
这会让所有人脑子里立刻长出一个最危险的画面——
楼下那个拍球的小孩,是不是已经不在球后面了?
或者说,更可怕一点——
那个“孩子”,是不是本来就不需要跟着球一起上来?
提菜篮的女人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发抖:
“怎么只有球?”
这句话一出来,老太太脸色瞬间沉到底。
“别找孩子。”
“先只认球。”
又是这条边。
对。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球上来了。
是你会不会立刻顺着去找那孩子在哪儿。
因为一找,楼梯口、拐角、楼下暗处、扶手后头、阴影里,就会开始自己长出太多东西。
小孩的鞋。
裤腿。
手。
影子。
脸。
哭声。
这一步一旦顺过去,就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