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楼下做饭、孩子拍球、锅跳保温、壶里咕噜那一声,已经把整栋公寓“还在正常活着”的那层生活气狠狠干抹到了这条门线上。
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楼下。
是楼上。
因为楼下离得还远,还隔着一层楼梯。
楼上不一样。
楼上一旦有动静,就等于在你头顶。
这种贴近,会让恐怖更实。
而这一章,楼上真的有人下来了。
最开始,是晾衣架轻轻碰到楼梯扶手的声音。
哐。
很轻。
带一点金属空响。
提菜篮的女人下意识一抬头。
楼梯间顶上那一段拐角,还看不见人,只先看见一只塑料衣叉慢慢露出来,随后是半截铝合金伸缩杆。
再然后,才是拖鞋的声音。
啪嗒。
啪嗒。
很慢。
很普通。
像那种住旧公寓住惯了的中年女人,穿着家里的塑料拖鞋,下楼去公共晾衣区收衣服。
这一幕太生活了。
甚至比楼下炒菜更生活。
因为这不是“声音像”。
这是人影。
虽然还只露了衣叉和杆子,脸都没出来。
可那种“有人正照常下楼收衣服”的味,已经够真实了。
提菜篮的女人几乎是下意识低声说了句:
“楼上还有人住……”
这句话一出口,老太太脸色瞬间就沉了。
她没有说“别看”,也没说“别认人”。
她先问了一句谁都没想到的话:
“她手里有衣服吗?”
提菜篮的女人愣了。
独眼保安也愣了。
对啊。
有杆子。
有衣叉。
有拖鞋声。
可她手里,有衣服吗?
这问题一出来,所有人都猛地意识到——
他们从头到尾,只看见“收衣服那套动作和工具”,却没真正看见一件衣服。
也就在这时,楼上那人又往下走了两级。
这回,半个身子露出来了。
是个女人。
头发盘着,身上套一件很家常的旧花睡衣,外头披着一件薄针织衫。她手里确实拿着一根晾衣杆,可另一只手空着。
没有衣服。
没有篮子。
没有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