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褂女人那一声笑落下以后,整条三楼没有人再说话。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
是这一声笑,像一根很细的针,直接扎进了每个人心口最软的地方。
它不是在吓人。
它是在告诉你——
我看见了。
我知道你们哪儿漏了一寸。
而最恶心的,就是这“一寸”。
不多。
可正好够它得意。
三零五站得像一截钉进地里的木桩,眼睛都熬红了。他手里的壶没有松,肩背却已经僵得发硬。林川能看出来,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外头再来什么更狠的招,而是自己心里会不会先被那声笑压垮。
人一旦开始想“她是不是已经拿到了”,后面很多守法都会自己垮下去。
老太太那句“别把那一寸签给她”,等于是把三零五从最危险的地方又硬拽了回来。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喘匀,门槛前那只口里,那粒香灰忽然又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滚。
是顶。
像底下有什么极细极轻的东西,先把那粒灰慢慢往上一托。灰没有飞,也没有散,只是轻轻抬起一点。那动作太小了,小到一开始没人看清。
直到提菜篮的女人忽然倒抽了一口气,声音都发飘了。
“那是什么……”
林川的目光一下钉了过去。
门槛前,四粒米围出来的那只小口中间,除了那粒香灰,还慢慢顶起一小截发白的东西。
最开始像纸边。
薄,窄,湿,尖尖一截。
再往上顶一点,形状就出来了——
像一只脚。
不是人的整只脚。
更像纸人脚。
很小。
很薄。
脚尖尖得不正常,脚背几乎是平的,像老式纸扎铺里给纸人糊鞋时,那种为了立得稳,特意把脚底做得发硬的样子。
这一瞬间,整条三楼的空气都像冻住了。
提菜篮的女人嘴唇抖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
“它……它从口里长脚了。”
这一句出来,连独眼保安都变了脸色。
因为这已经不是“会收”“会认”那么简单了。
前面那只口还只是个口。
现在,口里开始往上冒“脚”。
这就像一个本该只是用来吃灰、认拍、找门的东西,忽然开始有了要站起来的意思。
老太太脸色铁青,几乎立刻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