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动手的人,还是苏雨。
但和前面倒扣旧户帖不一样,这一次,她做的是一件更小、更细、却更狠的事。
三零三门里一直很安静。
从旧户帖被倒扣以后,苏雨就再没多说一句。可林川知道,她不是没事,是在死盯桌脚底下那摊东西。
旧户帖是倒扣过去了。
可它底下还露了一角旧门签。
而且更要命的是——
那本旧户帖之所以一直垫在桌脚底下,本来就压着一块布。
很旧的抹布。
灰白发黄。
边沿都磨烂了。
那块布一开始没人当回事。
因为老房子里,桌脚不平,拿块旧布垫一下太正常了。
可现在想来,它既然压在旧户帖和旧门签底下,就不可能只是块普通抹布。
很多旧宅、旧铺子、旧香案边上,这种垫物最不能乱碰。因为它看着像随手塞进去的破布,实际上往往是隔、是压、是断。
平时它不重要。
一旦底下那套旧认法被翻活了,它就重要得要命。
苏雨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层。
她没先动旧户帖。
没去拨门签。
没去翻那一角纸木。
她先把那块旧布抽走了。
不是一下拽。
是先用两根手指很慢地捻住布边,一点点往外抽。
她在门里没发出声音。
可林川光是听她后头那种极细、极涩的布料摩擦声,就知道她做得有多小心。
一块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布,被从桌脚底下慢慢抽出来,那种声音细得像人牙根发酸。
沙——
沙——
很轻。
却比哭声还让人心紧。
提菜篮的女人没看见动作,只听见声音,低低问了一句:
“她在干什么?”
老太太没看三零三,只盯着前面那套礼,嘴里却慢慢吐出一句:
“她在断垫。”
提菜篮的女人没听懂。
老太太这次没有立刻解释。
直到门里那阵很轻的抽布声停住,她才低低说:
“旧户帖能被压着,是因为底下还有一层东西托着。”
“有些老东西,不怕你压,怕你垫。”
“垫着,它就稳;抽掉那层垫,它反而会散气。”
这一下,提菜篮的女人才真正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