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牌那一笔白漆淡下去以后,走廊里最先恢复动静的,不是灰褂女人。
是桌。
更准确地说,是那辆粥车上的第二双筷子。
前面先响的是最外侧那双旧竹筷。
再后来,最外侧那只碗开始转正,里侧那只碗也跟着偏位,让出主次。
那时候林川已经看出来了——
它不是在摆一口供。
是在摆一桌。
而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多一只碗,多一双筷子。
是主次开始自己排出来。
现在,这种“排”又往前走了一步。
车里侧那双一直没被怎么注意的旧竹筷,忽然自己往前滑了半指。
没有响。
也没有一下摆得很正。
只是原本乱搭在碗边、像随手一搁的姿势,忽然慢慢收拢了点,筷头朝前,筷尾朝后,和外侧那双筷子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呼应。
不完全对称。
却越来越像一桌饭前,主人位和陪位前各自摆着的一双筷子。
提菜篮的女人几乎是看呆了。
“第二双也……”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一双筷子会响,还能说是“主位那口供”先被做活了。
第二双筷子也开始归位,那就已经不是主位独自起意。
是桌真的在成。
独眼保安脸色发沉,低低骂了一句:
“它连陪位都开始摆了。”
这话一出来,整条三楼都更静。
对。
不是多一双筷子的问题。
是“陪位”这两个字一出来,门前那套东西就从“有人来坐主位”变成了“这桌不止一位”。
这太像真正的席面了。
而中式恐怖里,最让人发毛的本来就不是一个位摆起来。
是桌自己开始配齐。
因为配齐,意味着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