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最难守的,
已经不是灰褂女人让开的那半步
有多像真的空出一个位来。
而是别让那一点空,
先在三楼这边人的心里
坐成了一个真的该有人回来的地方。
林川写完,桌下抽屉那一角黄符忽然又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抽屉再开。
也不是有人碰。
而是那角符纸像被后面什么顶得更实了一点,原本只露出半边的“门”字旁,又多出了一点更淡、更残的朱砂痕。
起初看不清。
可只多那一点,已经够让人心口发凉——
那像是另一个字的右半边。
而且,不是随便的字。
像“回”。
不是整个“回”字都出来了。
只是露出一半轮廓,像外面一圈框,中间还缺着。
可偏偏就在灰褂女人刚说过“回来”以后,它又从门里这张旧符上透出来。
这太会了。
太像里外呼应。
提菜篮的女人脸都白了,声音压得发飘:
“门后头……是不是还有个‘回’字?”
老太太立刻厉声压住:
“别认全!”
“先只认另一角字痕。”
这句话来得极快。
因为她知道,这一步最容易死人。
前面只是“门”字,还能勉强守在“只露半边、先不补全”的边上。
现在又多出半个像“回”的字,和灰褂女人刚落下那句“回来”几乎是贴着来的。
这要是顺着认了,味道就会立刻变成——
门里旧符,原来从里面就在写“门回”这一套。
那就太像里外早是一套了。
独眼保安脸色黑得厉害,低声骂道:
“它开始借字对词。”
这话太准。
对。
前面借的是物和气。
牌、香、纸、米、绳、门神、铜铃、门缝凉气、供碗头发,这些都是实的。
现在,它开始借“字”和“词”互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