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到现在,
最难熬的已经不是它有多凶。
而是它把门里门外所有东西,
都停在“只差你补一下”的地方,
看你到底动不动那只手。
林川写完这句,门外那只起了皮的供碗里,忽然又有了变化。
不是又陷一下。
是粥面上,慢慢浮起了一样细东西。
很细。
很黑。
刚开始像一丝草梗,或者一条糊米时留下的焦线。
可它慢慢浮平以后,谁都看清了——
是一根头发。
长。
黑。
湿湿地浮在那层微皱的粥皮上。
像刚从粥里慢慢浮出来。
这一幕一出现,整条三楼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因为这比“起皮”“像被吃了一口”更恶心,也更像活物沾过。
白粥里浮头发,在日常生活里已经足够让人难受。
更别说现在,这碗粥摆在位前,已经越来越像供。
一根头发一浮出来,味道立刻就变了。
不再只是“供着的粥”。
更像“沾了身上的东西”。
很多老说法里,供碗最忌头发、血丝、黑线这种带人身气的东西。因为一旦供里带了“人身上的东西”,那碗就会更像已经把“活人的一口气”也混进去了。
提菜篮的女人脸色一白,几乎下意识就道:
“这碗不能再摆了!”
这一句来得太快。
也太正常。
因为谁看见这种东西,第一反应都是——赶紧端走,别再放那儿了。
可这恰恰就是最危险的。
老太太几乎立刻厉声压住:
“就是这时候最不能端!”
一句话,把最关键的地方一下钉住。
对。
不是不知道这碗更恶心了。
不是看不见那根头发。
而是它偏偏挑这时候浮出来,就是为了逼活人觉得“这碗不能再放着,得赶紧处理”。
只要谁去端,谁就正好替它把第一供送上去了。
这比前面只是一层粥皮时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