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白天走到这里,
最不能让它先成的,
已经不只是第一层摆、第一缕烟、第一粒米。
还多了一样——
别让这只供碗,
先把那“第一口已经吃上了”的味道坐实。
林川写完这句,正要抬头,鼻子忽然轻轻一紧。
不对。
屋里味道变了。
不是楼道里那种带纸灰苦气的香火味。
也不是灰褂女人手上那两炷香送过来的味。
是更沉、更稳、更旧的一股香。
像木头里慢慢焖出来的。
又像老佛龛、旧供桌、上了年岁的神龛抽屉里,常年浸着的那种味。
檀香味。
而且是从三零二屋里慢慢起的。
林川整个人一下绷住了。
前面是铃响。
现在,是香味。
不是楼外那套东西送进来的香味,而是门里自己起了一股檀香味。
这比刚才那两声铜铃更麻烦。
因为铃还能说是响了一下。
可味道一起,说明门里这边也开始“吃气”了。
老太太显然也闻到了,脸色瞬间沉到底。
“门里不能起香。”
这一句又急又重。
对。
太对了。
前面门外那套香纸米位再全,也还可以说是堵在门前的东西。
可门里如果自己起了香味,那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会像门里先设了应香。
像这边先给了回应。
像屋里的气已经顺着外面那套礼,被慢慢带起来了。
提菜篮的女人脸色发青,低声道:
“这味不是楼道里飘进来的。”
不是她多敏。
而是太明显了。
楼道里的香火味是苦的、焦的、薄薄贴着墙皮走的。
这股檀香味却是沉的、稳的、像从旧木头里一层层焐出来的。
它不是飘进来。
是自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