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最难的,
不是看出镜里那缕烟是假的。
而是明知道它假得扎眼,
也先不伸手去补。
林川写完这句,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难。
那面小圆镜里的烟,太像真的。
细细一缕,不重,却刚好沿着镜面中线往上飘一点,像已经吃到了香火气。要是放在别的时候,谁看见了都未必觉得不对。
可现在偏偏不行。
因为三楼每个人都清楚,现实里的烟还没真过去。
正因为知道它假,这一缕镜里的烟才最磨人。
你会忍不住想:既然都看出来是假了,那我先挡一下,先把镜子盖一下,先让这层别再往下像了,不就行了吗?
可这恰恰就是最会吃人的地方。
很多局不是败在“没看出来”。
是败在“看出来了,于是我去补”。
补镜。
补线。
补灰。
补纸。
补位。
全都是一样的坑。
谁先补,谁就先把自己的手送进去。
镜里那缕烟还在。
灰褂女人手里的香也还在烧。
楼下那张递出来一点角的黄纸,停在最后一级台阶边,不上不下,像只等着哪只手忍不住伸过去。
整个局面,像一张绷得极紧的网。
谁先动,谁就先被挂住。
三零五脸色越来越差。
不是因为他怕。
而是因为这面镜子摆得太恶心了。
它不来真的。
它就给你看一个假的,逼你自己受不了。
这种假的,比真的更折磨人。
提菜篮的女人显然也被磨到了,低声道:
“它就是想让我们自己看不下去。”
老太太低低应了一声:
“对。”
“白天很多刀,不是拿来骗你信的。”
“是拿来逼你烦的。”
这话太准。
镜里那缕烟,不一定真能骗过谁。
可它能烦人。
烦到你心里不断浮起来一个念头:我先弄一下,总比这么一直吊着强。
这念头一出来,就危险了。
林川立刻低头,把这一层也压到纸上。
假得太明显的东西
未必是为了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