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一上来以后,
今天上午最危险的,
已经不是先接哪一份。
而是别让三楼这边,
自己把第一样东西放上去,
替它把整场立起来。
林川写完这句,抬头时,那只旧木架已经被推到了三楼。
它停在两辆小车后面。
不高。
三层。
木头发黑,边角旧得起毛,最上面一层空着,中间那层那面小圆镜正对着走廊,镜面暗,像蒙着一层常年擦不净的灰。最下层那团红布包着的东西压得很稳,看不出形状,可越看不清,越让人不舒服。
它一上来,整条三楼马上变了样。
前面那两辆车还是乱的。
白瓷碗、水桶、纸杯、白条,全都还在。
可木架一到,这些乱东西忽然就像都“有地方可放了”。
这就是最毒的地方。
不是它已经把场摆好。
是它把“可以开始摆”的条件送上来了。
只差第一下。
只要谁先把一样东西放上去,不管是碗,是纸杯,是白条,还是那几只纸杯中的一个,这整件事都会立刻换味。
从“它推上来的乱场”,变成“三楼自己开始整理的场”。
送达员站在楼梯边,没急着动。
他就那么看着。
目光不落在人脸上,反而更多落在那只木架最上面那层空位上。
像猎人不看猎物,看陷阱。
这一下,比刚才他一直说话还更让人发冷。
因为这说明,他现在要的,不是解释。
不是流程。
不是签字。
不是确认。
他现在只等三楼谁先手痒一下。
先摆第一层。
三零五靠着门边,脸色还是白,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只架子。
提菜篮的女人也不说话了。
独眼保安站在靠墙的一线旧砖上,整个人绷得很紧。
只有老太太,低头翻着那本册子,像在等什么。
走廊里一下静得很沉。
没有人说“这架子像什么”。
也没有人再去猜那红布里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