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最危险的,
已经不是他嘴里怎么换词。
而是别让他手里那支笔,
先把“我们还没接”,
写成“我们已经拒了”。
林川写完这句,抬头看向那个送达员。
那支黑笔已经被他捏在手里。
笔不新。
笔帽边上有一点白磨痕。
太普通了。
也正因为太普通,才更让人心里发冷。
白天里,最吓人的从来不是特别怪的东西。
是这种看起来很正常、很顺手、很像“只是记一笔”的东西。
送达员站在楼梯口边,没逼近,也没抬高声音。
他只是平静地说:
“我先记现场情况。”
“你们如果后面改变主意,再补也来得及。”
这句话一出来,三楼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它太像退让了。
不是非要你现在接。
不是非要你现在签。
只是先记一下。
可林川心里一下更冷。
对。
最危险的,就是这个“只是先记一下”。
很多事,一旦先被写下去,后面就不是你补不补的问题了。
而是你得先背着那一笔,再去解释。
老太太低低翻了一页册子,哑声道:
“先记,也是在先定调。”
这句话很短。
但一下就点透了。
不是写不写得重的问题。
是只要这第一笔由他来写,整件事的味道就会先被他定下来。
三零五脸色发白,盯着那支笔,低声说: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碰。”
送达员看向他,语气依旧平。
“你们没接。”
“这就是现场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