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我们自己整理场。
那我们现在最该做的,
不是去动场,
而是先把自己从“随时能接场的人”里退出来。
写完这句,林川抬头看向走廊。
局面果然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
三零五把空水壶放在脚边后,整个人那种“还挂在今天接水这条线上的人”的感觉淡了很多。
提菜篮的女人把篮子也放下后,身上那层“手里正提着东西,随时能再顺手多带一样进屋”的味道也没那么重了。
动作都不大。
甚至算不上反制。
可白天很多局,最怕的本来就不是大动作。
而是人有没有让自己看起来更顺。
现在,他们在做的,就是先让自己没那么顺。
送达员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站在楼梯口边,眼神扫过那只水壶、菜篮,再扫过三零五门前那一小片被他摆好的场,终于没再保持那种完全职业化的平静。
他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们打算一直这样站着?”
这话表面没什么。
甚至像一个正常人会问出的、带着点不耐和现实考虑的问题。
可林川心里却立刻一沉。
对方开始逼“状态”了。
前面他逼动作,逼流程,逼接收,逼手。
现在,他逼的是——你们要这样站到什么时候。
这和刚才苏雨说的“他现在最想等的,是我们嫌烦”其实是一刀两面。
只要谁先接这句,就会忍不住去想:
对啊,难道一直站着不动?难道今天上午什么都不干?难道一直就这么僵着?
一旦开始想“那接下来总得怎么样”,局就又会重新动起来。
于是林川没有去回答“站多久”。
他低头,迅速写下:
白天会把“你们还要这样多久”
偷成“那总得先做点什么”
写完后又补上一句:
它不是在问时间
是在逼下一步
这两句一落,他自己都觉得心里又稳了一层。
对。
不能顺着答时间。
因为问题根本不是时间。
而是——谁先被逼出“那接下来怎么办”的后一步。
独眼保安也立刻反应过来,冷冷道:
“站着不动,和先顺手接了,不是一回事。”
送达员看向他,眼神更冷了些,却没接这句。
他沉了两秒,忽然把黑文件夹夹到腋下,朝楼梯下方抬了抬下巴。
“我可以等。”
“楼下未必一直等。”
太狠了。
不是说他等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