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现在最想做的,
已经不是让谁认自己是接收对象。
而是让三楼里随便哪只手,
先把这些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收成“这层也碰过了”。
这句话写完,林川没有立刻抬头。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到这里,白天这一页真正危险的地方已经和夜里完全接上了。
夜里争位,争门,争脚下,争谁先在某个位置上留下痕。
白天现在争的,也是痕。
不是谁签了字。
不是谁喝了粥。
不是谁真的把整车东西搬进屋。
而是谁先碰出“这层楼的人也动过这些东西”的痕。
只要这痕一落,很多账都会变。
那时候再说“这是楼下送上来的”“是它自己掉在这里”“我们只是顺手带了一下”,就都薄了。
因为手已经碰过了。
这层楼已经沾上了。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那两辆车。
第一辆车上那排旧白瓷碗还在,最外那只碗仍旧离边很近,却因为一直没人碰,僵在那里,像一口没能喂出去的早饭。
第二辆车上的三只水桶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最上面那只弹出来的纸杯还躺在三零五门前外半线的位置,卷角的白条则更靠里一点,像几层不同的“顺手”正叠着等。
整个三楼,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被正常流程不小心堆满了杂物的走廊。
这就是现在最会骗人的地方。
堆久了,人就更容易觉得:总得收一收。
而楼等的,就是这句“总得”。
送达员这时终于缓缓看了一圈三楼,语气依旧平和,像根本没把刚才那层“借脏”放在心上。
“你们不想接人,可以。”
“不想接流程,也可以。”
他说到这里,轻轻抬了一下下巴,指向那两辆车和地上的纸杯白条。
“那至少把路让出来。”
一瞬间,空气又紧了。
对。
刀又换了。
不是接。
不是收。
不是带进去。
是让路。
这太像现实了。
走廊被车占了点。
纸杯掉在地上。
白条贴在门前两步。
总不能一直这么堵着。
你不接流程可以。
可总得让出路来吧。
这一下,比前面所有词都更难顶。
因为它直接绕开了“这是不是三楼的东西”,去碰最基础的一层——走路。
人总得走。
总得进出。
而只要一承认“路被挡了,得先让开”,前面那些“不属于三楼的东西”,就会立刻又变成“确实得有人先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