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抬起来的时候,三楼所有人的神经都跟着绷了一下。
三零五不是要往前扑。
也不是失控。
只是手腕很轻地动了动,手指像本能地想往前伸一下,把那张卷着角的白条从地上拎起来。
这种动作太轻了。
轻到几乎不算动作。
可白天最会吃人的,恰恰就是这一下“几乎不算”。
林川死死盯着那只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真正危险的,很多时候不是手碰到了什么。
而是手开始“准备”。
只要手开始准备,后面的捏、拎、收、放进门里,就都更像水往下滑一样顺。
于是他立刻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硬:
“别让你的手先学会这一下。”
三零五猛地抬头看向三零二。
林川没有停。
“你现在不是要捡纸。”
“你是在让自己的手,先记住今天上午该怎么接它。”
空气静住了。
这句话太直,直得把那层“我只是顺手一下”的壳一下扯碎。
对。
白天的楼,不只是逼你做成一次。
它还在教你的手。
教它今天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动,什么时候抬,抬到什么角度,用几根手指去捏最顺,怎么让整件事看起来像“根本不算什么”。
这比一张纸更可怕。
纸是一笔账。
手一旦学会了,后面就会变成本能。
想到这里,林川迅速低头写下:
白天不只在收东西
还在教手
写完后又补上一句:
一旦手先学会“今天这种局怎么接”
后面会越来越顺
写完照镜片。
字很稳。
三零五的手像被这一句钉住了,抬到一半,生生僵在那里。
独眼保安也低低接了一句。
“先把手收回去,不是收纸。”
这话很冷,却很准。
不是针对那张白条。
而是先把“手的准备动作”收回去。
三零五显然也终于听懂了,牙关咬得很紧,慢慢把那只手收回身侧,手指却还在发抖。
老太太翻着册子,低低道:
“手起半寸,账动一线。”
“没碰上,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