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又补上一句。
楼里上来的人
不是来重复流程
是来替流程找最顺口的说法
这两句一落,连他自己都觉得手心又湿了一层。
因为他终于明白,“专人送达”最可怕的不是人来了。
而是人会临场借话。
写完照镜片。
字很稳。
而那个送达员像是完全不介意没人应,反而又往前走了两步。
很自然。
步子不大。
既没直接逼到谁门口,也没停在楼梯边。
他停的位置,刚好在两辆小车与三楼几户门之间,像把自己放在一个不偏不倚、最方便被当成“正常工作人员”的位置上。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掉出来的纸杯。
“这个杯子最好先捡一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
像不是命令,不是试探,甚至都不是跟谁特别说。
更像一句谁都会顺口接上的提醒。
杯子掉了,捡一下。
这比刚才红裙女人那句“掉到脚边谁会不捡”更可怕。
因为现在,是一个“像工作人员的人”把这件事正式说了出来。
只要谁顺着去捡,那就不再只是自己顺手。
而像是在配合正常流程,做一件眼前该做的小事。
三零五那个男人手指一下攥紧,提菜篮的女人脸色也变了。
林川心口几乎一缩到底。
对。
这就是专人的第一刀。
不上来就说配给,不上来就说首份。
先借一只掉在地上的纸杯,测试谁会在“工作人员的正常提醒”下,先把第一只手送出去。
而这一刀,比小车和广播都更像日子。
想到这里,他低头,稳稳写下这章最后一句。
专人送达上楼后的第一刀
不是让你领东西
是让你先替这层正常流程
把掉在地上的那只纸杯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