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阵滚轮声一响起来,三楼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是因为声音大。
而是因为太稳。
咕噜——咕噜——
不像刚才那辆小车自己磨蹭着上来时带着几分试探,这一辆的轮子转得更顺,像底下推的不是一堆零散日用品,而是某种更沉、更整的东西。
林川心里一沉。
楼在换法子。
第一辆车送粥,逼第一只手。
现在第一只手没出去,它立刻补第二辆。
这说明白天这页“首份领取”的局,不是只有一碗粥那么简单。
它是一整套。
很快,楼梯转角处露出第二辆车的边。
还是旧铁架,还是胶轮,还是掉漆。
但和第一辆不同,这一辆车上没有盖白布。
上面摆着三只白色塑料桶,桶身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晃着清水。
水桶旁边,还整整齐齐放着几个一次性纸杯。
那一瞬间,三楼走廊里的气氛比刚才更险。
因为这辆车,不是给“吃”的。
是给“喝”的。
而且它来得太及时了。
前面刚广播过“九点半到十点供水检修,请各住户提前安排用水”。
三零五那个男人本来就是提着空壶下楼的。
现在,水被送上来了。
甚至比他自己下楼接还方便。
这太狠了。
楼把前面那条“喝水”的生活线,从底下完整推到了三楼眼前。
你不是怕下楼吗?
那我给你送上来。
你不是说今天总得喝水吗?
那我把水放到你面前。
不用下楼,不用领单,不用登记,甚至不用走路。
只需要伸手接一杯。
白天的楼,终于把“合理”磨到了最可怕的一层。
三零五那个男人盯着那几桶水,脸上的表情几乎快裂开了。
因为这一下,刚才那辆盛粥的小车还可以说“我不吃”。
可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