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最可怕的
不是楼自己换词
是它会立刻捡起活人嘴里刚顺出来的那个词
这句话写下去时,林川自己的手都微微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终于看清了一层比“广播很会说话”“封条上的字很会诱人”更阴的东西。
楼不只是会换词。
它还会捡词。
捡你刚刚顺口说出来的那个,更像日子、更像现实、更像一整页上午本来就该这么过的词。
住户份额。
刚从提菜篮女人嘴里出去,下一秒就被楼下的广播接了上去。
首份份额,即将结束保留。
太顺了。
顺得像不是捡来的,而像楼本来就想这么说,只是等人先替它把那层“像日子”的皮补出来。
这比夜里任何一句模仿都更让人背后发冷。
夜里模仿你的样子。
白天直接捡你的词。
而词一旦被捡走,再从广播里吐出来,就会比刚才只在一个活人嘴里顺出来时,更像“是真的”“是原本就这样规定的”。
这才是白天最狠的一刀。
不是你说错了一句而已。
是楼立刻把那一句变成了它的语言系统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林川几乎没有停,立刻低头写下。
活人顺嘴说出的词
一旦被楼捡走
就会比刚才更像规则
写完后又补上一句。
楼在等活人先把词说得更像日子
写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心口发冷。
对。
它不是每次都亲自找最顺的词。
它会等。
等楼里的活人,等普通人,等那个最接近日常的人,先替它说出来。
因为由活人补出来的词,比它自己广播里原装的那些词,更会让其他人放下警惕。
写完照镜片。
字很稳。
那个提菜篮的女人脸色已经白得很难看了。
她显然也听懂了。
自己刚才那句“住户份额”不是白说的,楼已经拿走了。
她嘴唇颤了一下,几乎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慌。
那我是不是害了这一层。
这句话太真实了。
也太容易顺着往坏里塌。
不是因为她真错得不可挽回,而是因为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刚说过的话被楼捡走,最容易立刻把责任压成整层都被自己带坏了。
可这恰恰又是另一层最会被楼借的慌。
一旦认“是我害了这一层”,后面就会更容易慌着补救,慌着多说,慌着解释,慌着把别的词也一起送出去。
老太太果然先一步压住了这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