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真正要守的
不是一次都不累
是每一次都不把“就这一次也没事”接过去
这句话写下去后,林川没有立刻抬头。
因为他知道,最危险的那一瞬,还没过去。
那辆停在三楼公共位的小车,最上面那块白布的一角,仍旧微微掀着。
不大。
只够露出下面一条很窄的边。
像旧纸盒的边,又像某种包装袋的折角。灰白天光照过去,只能看出一点偏黄的纸色和一条压得很平的封口线,别的什么都看不清。
可也正因为看不清,才最折磨人。
你会本能地觉得,再多看一点,就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了。
而“知道到底是什么”,对白天里的活人来说,太像一种合理需求。
林川的呼吸压得很稳,可他能听见楼梯口那边两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三零五那个男人的呼吸明显更重一点,像忍不住在往白布底下想。
那个提菜篮的女人则更轻,更快,像在压着自己别把眼神再往那块露出来的边上落。
三零六里的红裙女人没有说话。
越是这样,三楼越像被什么东西静静按住了。
几秒后,老太太终于低低开口。
先别认颜色。
这句话一出来,林川心里一震。
对。
不是只防“补全是什么”。
还要防“先认它像什么颜色,像什么包装,像什么日用品”。
因为内容的补全,很多时候就是从颜色和边角开始的。
偏黄的纸边,容易让人想到面条箱、鸡蛋盒、粮油袋。
白色塑料封口线,容易让人想到米袋、盐袋、抽纸外包装。
只要脑子里先对上一个类,后面整件东西就更容易被顺成“今天上午本来就该领的配给品”。
想到这里,林川立刻低头写下。
白天先露边角时
不能先认它像哪类日用品
写完后又补上一句。
先认颜色和包装
等于先替楼补用途
这两句落下去时,他自己都微微发冷。
对。
白天不是先逼你拿。
是先逼你在脑子里给它一个日常用途。
一旦用途补出来了,手就更容易跟上。
写完照镜片。
字很稳。
独眼保安这时也低低接了一句。
别让“像米像油像纸”先占脑子。
三零五那个男人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扯回来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骂了句脏话,眼神终于从那一角白布上稍稍挪开。
而那个提菜篮的女人则更直接,她把篮子往身前提得更高了一点,像在用这个动作提醒自己,别去想下面是不是自己今天能带回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