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咕噜。
滚轮声一响起来,整条三楼的空气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骤然绷紧了。
不是因为声音大。
恰恰是因为太轻。
太像旧公寓清晨里常会有的那种小车声。也许是保洁推着工具车,也许是前台送什么东西上来,也许是谁家买菜的推车轮子压过楼梯转角。
太正常了。
正常得几乎没人会本能地往后退一步。
可林川心里却在这一瞬间,寒意直往上窜。
老太太刚说完“先看那东西会不会自己往上送第二遍”,它就真的来了。
不是一句比喻。
不是规则里的虚指。
是真有一辆“配给车”一样的东西,顺着楼梯往上来了。
那个提菜篮的女人最先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往楼梯口多看了一眼,手里的篮子也跟着抬高半寸。
独眼保安脸色一下沉到发黑,声音压得极低。
别迎。
这两个字像刀一样,直接卡在楼梯口前。
对。
不是别拿。
不是别碰。
先是别迎。
因为白天这种时候,最危险的不一定是伸手。
而是你的身体、你的视线、你的脚尖、你的整个姿态,先朝它去了一点。
只要有“迎”的那一下,就像已经替它开了一条“正常送上门”的路。
想到这里,林川几乎没有停,立刻低头写下。
白天东西往上送时
最危险的是先迎
写完后又补上一句。
迎上去
不等于只是看得更清楚
也可能是在接它上来
这两句一落,他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冷。
对。
夜里防的是它往前压。
白天还得防自己往前迎。
这一进一迎,看起来差不多,本质却完全不同。
写完照镜片。
字很稳。
楼梯下方那滚轮声越来越近,终于,二楼拐角先露出来一截很旧的金属推杆。
不是新的。
是那种掉了漆、生了浅锈、握把上的黑胶都磨损发白的旧推车杆。
紧接着,是车头。
一辆很窄的小推车。
上下两层铁架,轮子包着发黄的胶皮,架子边缘有些地方起了红锈。上面罩着一块干净得过头的白布,布角被压得很平,几乎一丝不乱。
最可怕的是,它没有人推。
没有手。
没有脚。
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