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后,并没有立刻回屋。
这反而更让人发冷。
因为退一步,不等于脱开。
他还站在三楼楼梯口边,背靠着扶手旁那截旧墙,脸上的烦躁没散,只是多了一点很现实的发愣。
像一个本来只想下楼接水的人,突然被一群人堵住,又被楼下广播点名,还被告知别接别应别拿别听第三遍,整个人的日常感一下被撕开,却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他没说话。
只是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
水壶已经放在地上了。
可“下楼接水”这件事显然还挂在他脑子里。
这就说明,危险没断。
只是第一层姿态断了。
后面那条“正常日程”还在。
也就在这时,老太太忽然低头翻了一页册子,干哑着说。
先看他刚才把房号接没接稳。
林川心里微微一缩。
对。
三零五这一笔,不只是“要不要下楼领单”。
还有更前面的一层。
当广播第一次叫出“三零五住户”时,这个男人有没有把“房号”和“自己”接稳。
刚才他说过一句。
三零五不就是我。
这句话太关键了。
因为它意味着,他已经把房号往自己身上扣了一次。
不算彻底应。
但已经接了一层。
白天有些局,不是一脚踏下去才算动。
有时候一句顺口的话,就已经在替楼里那套记录往前推了。
想到这里,林川几乎立刻低头写下。
白天接房号
不一定靠动作
也可能先靠顺口认
写完后又补上一句。
三零五不就是我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层接
这几句一落,他自己都能感觉到,白天的危险又清楚了一层。
不是只有去拿单子才算被带走。
有些更浅、更自然、更像日常说话的地方,也会先被楼拿去记一笔。
写完照镜片。
字很稳。
而老太太这时已经抬头看着那个男人,慢慢问了一句。
刚才楼下第一次叫你
你先是听见
还是先把自己扣上去了。
这个问题很冷。
因为它直接绕开了“你有没有想下楼”,先追问最前面的那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