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这轮
我守的就是“这不是本来如此”
这句话写下去后,林川自己都能感觉到,脑子里那种被白天一点点磨得发钝、发散、发虚的感觉,终于被硬生生拽回来了一点。
不是全部清醒了。
而是终于有了一根能抓住的线。
对。
白天最难的,不是看见什么新东西。
不是再冒出来一个更凶的规则。
而是眼前所有东西都看着不新,都看着很旧,都看着像一直如此。
昨夜压出来的灰,像墙边本来就有的灰。
昨夜争出来的黑印,像床边常年磨出来的旧印。
东六牌往门口偏出来的那一点,像原本就微斜着。
连自己脚下这格微微发虚的地,都很容易被改成“旧楼本来就有点松”。
这才是白天真正阴的地方。
它不逼你“认”。
它只逼你慢慢忘记,忘记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的。
一旦忘了时间,后面的“本来如此”就会顺下来。
想到这里,林川低头,看向门边这整片纸和字。
纸很旧了。
但他知道,是这一夜旧掉的。
字很乱了。
但他知道,是这一夜写出来的。
脚下这格地在发虚。
但他知道,不是从住进来第一天就这样。
这就够了。
不需要现在一口气证明所有东西都不对。
只要先守住“这不是本来如此”,就还能继续往下拆。
也就在这时,三零三里,苏雨很低地说了一句。
它床边那道黑
现在越来越像床木里的旧油。
林川心里一沉。
果然。
四零五那边,已经不满足于把床边那道黑旧化成“磨出来的印”。
现在它更进一步,开始往“床木本身的纹路和旧油色”里靠。
这太阴了。
因为床木本身的油色,太像家具天长日久留下来的自然旧痕。
一旦连这一层都像上了,那昨夜影子压在床边争位的痕,就会更难被白天认出来。
想到这里,林川立刻低头写下。
白天会把门后痕
继续往物件本身里藏
写完以后,他顿了一下,又补上第二句。
像木纹
像旧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