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六牌面下,第三行更小更旧的字,缓缓浮了出来。
空位。
中位。
空位。
这四个字像一下把整晚所有门后的诱导,压成了最后一层最赤裸的目的。
不是回家。
不是回去。
不是认错。
不是认人。
是空位。
只要三零二被认成中位空位,这整条从四零四,四零五,四零六一路压过来的隐藏区之路,就会真正找到落点。
到那时,谁先回来,谁后回来,谁站到哪一格上,都不再重要。
因为位置已经空出来了。
林川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几张刚写下去的纸,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
这里有人站着
中位未空
只要我站着
这里就不是回位口
站得难看也算站着
这些字,此刻几乎成了他脚下最后一层还属于三零二的地面。
不是夸张。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层。
因为就在东六亮出中位空位这四个字的同时,三零二脚下那股被轻轻抽空的感觉,又开始了。
不是整块地塌下去。
而像纸下面,地砖和地砖之间那道原本该严丝合缝的接缝,正在变松。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面更深一层的位置,试着把这一格从三零二这边往外撬。
林川几乎本能地把身体重心往下压了一点。
不是蹲。
不是弯腰。
只是更稳地站住。
因为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九点这一轮真正落下来后,能证明这里还没空的,不是门,不是锁,不是钥匙牌,甚至不是名字。
而是人还站不站得住。
只要中位这一格上,还有一个活着的人,清醒地,主动地站着,它就还不能被算成空位。
也就在这一刻,三零三里再次传来苏雨发哑却极稳的一句。
我没坐下。
这句话不大。
却几乎像一道硬生生从三零三里钉出来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