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前,若两牌同认一门。
就得先空一间。
前台老太太这句话一落,整条三楼走廊像一下僵住了。
不是因为听不懂。
恰恰是因为太好懂了。
两牌同认一门。
东四现在在三零二。
东五翻出了三零二。
两块牌,已经同时在这扇门上搭线。
而“先空一间”这四个字,更是直接冷得让人后背发寒。
不是解决。
不是分开。
不是压下去。
是先空一间。
也就是说,当前这种情况,在老太太和这栋楼那套旧规则的逻辑里,最直接的处理方式,不是把两牌都赶走,而是把某一扇门先腾空,让它失去“有人住”的状态,这样另一边才不会顺着继续争。
想到这里,林川只觉得胸口一点点发沉。
前台老太太和独眼保安,从头到尾维持的果然不是“保护住户”的秩序。
他们维持的,是整栋楼别在今晚彻底乱套的秩序。
为了这个秩序,空掉一间门,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不能接受的代价。
问题是,空哪一间。
三零二。
还是三零三。
如果空的是三零三,四零五会不会立刻顺着三零二接过来。
如果空的是三零二,四零四,四零五,四零六会不会一起涌上来。
而更可怕的是,这句“先空一间”,在门后的东西听来,几乎也像一种可以利用的规则通告。
它们现在知道了。
只要让其中一扇门先“空住”,后面的认领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就在这时,三零六里的红裙女人,果然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意外。
像终于等到了老太太自己把这层说出来。
然后,她慢慢道。
那你空哪一间。
这句话不是问林川。
也不是问苏雨。
而是直接问站在走廊里的老太太。
像她知道,这句一说出来,楼里的秩序就已经被逼到必须做选择的边上了。
独眼保安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低低骂了一句,像也知道这句不该这么早说出来。
可老太太已经开口了。
而且她没有收回,只是抱着册子,缓缓看向三零二和三零三。
那浑浊又刻板的眼神从猫眼那边扫过来时,林川背后都微微发凉。
因为他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
在这栋楼的“处理逻辑”里,他和苏雨,可能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更像两扇正在出问题的门里,暂时还没被彻底判空的住户状态。
谁先更像空的。
谁就更可能被处理掉。
想到这里,他立刻低头,狠狠干脆地把那句写得更大更黑。
三零二现在有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