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已经选过一次了。
镜中走廊里的那个林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离裂口已经近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那张脸,和林川几乎没有区别。
不是单纯轮廓像。
而是那种疲惫感,眼下微微发沉的阴影,甚至连说话时嘴角往下一点点压的幅度,都像从镜子里原封不动照出来的。
林川站在卫生间外,后背一阵阵发凉,脑子里却在那句话落下的一瞬间猛地绷紧。
已经选过一次了。
这不是单纯在逼他现在选。
而是在往前挖。
挖到某个已经发生过,却被他自己忘掉,或者不敢确认的时刻。
这和今晚前面所有的引导又不一样。
前面的东西更多是在说,你本来就该回去,你本来就住这里,你本来就认识我。
而镜中的这个自己,现在是在说,你已经做过了。
不是将来。
不是应该。
是已经。
这几乎一下撞到了林川目前最危险的那条裂缝上。
入住名单里三年前就有他的名字。
四零四门后那个和他一样的声音说你终于来了。
四零六的中年男人说以前也住三零二。
还有现在这句,你已经选过一次了。
这些线,在这一刻被硬拽到了一起。
林川的手指微微发紧,差点就顺着这句话往下想。
选过什么。
什么时候。
是今天下午开四楼东侧那道门的时候。
还是更早以前,某次他根本不记得的选择。
可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一半,他就硬生生停住了。
不能补。
尤其不能去补“已经发生过”的事。
因为一旦顺着这句话去找记忆,等于亲手把最大的空白暴露出来。
不要补全。
它会顺着空白进来。
这句话像一根铁钉一样重新钉进脑子里。
林川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低头,抓起笔在纸上狠狠干脆地写下。
自称我已经做过的事
不先认
想不起来的选择
不补
写完以后,他还嫌不够,又补上第三句。
过去的我不替现在的我决定
这一句一落下去,他胸口那股被往过去猛拽的感觉,终于稍稍断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