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记不清
可以认错门
但不能认下门后的归属
这句写下去时,林川的手终于真正稳了一点。
因为到这一刻,他终于把今晚最深的危险,钉成了一句能看懂的话。
前面的所有门牌,房号,钥匙,镜子,名字,甚至那些越来越像真的熟人声音和旧住户声音,说到底都只是在做一件事。
让你认下。
认下自己本来就属于那边。
认下自己只是回去。
认下自己不是被骗,而是记起来了。
一旦认下,后面的门根本不用它们再推。
你会自己开。
自己走。
自己补全。
想到这里,林川缓缓抬头,看向门上那几张字迹越来越多的纸,心里反而比刚才更冷静了一点。
门可以错。
字可以慢慢被拖偏。
可只要最底下这句不认归属还能撑住,他就还有最后一层防线。
就在这时,三零三里传来苏雨很低的一声。
林川。
不是被叫名字的那种发音。
而是一种压着喉咙,像在确认三零二那边还有没有人清醒的声音。
林川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他刚写下不要立刻认名字这层规则,不可能转头就自己先破。
于是他只拿起勺子,在桌边很轻地敲了两下。
停一秒。
再两下。
这是他们今晚已经默认过的方式。
不回应名字。
只确认还醒着。
三零三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门板内侧也回了同样的两下。
很轻。
但稳。
苏雨还在。
林川心里稍微松一点,可也正因为如此,三零六里的红裙女人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像是在看两个还没完全掉下去的人,拼命抓着边缘不放。
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们以为,不认名字就行了。
她停了一下。
不认名字,门也会替你们认。
这句话刚落下,林川还没来得及去想,三零二的门把手忽然轻轻动了一下。